飞机落地,青禾村的专车早已在停机坪外等候。一路疾驰。当车子驶入青禾大道的范围,沿途那一条条鲜红的庆贺横幅,和村民们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灿烂笑容,让许易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京州的繁华与荣耀,终究是客场。这里,才是他的根。是他一切神话的起点。车子最终在那座熟悉的院落门口停稳。许易没有先去村委会,而是提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推门回到了家中。他将一个覆盖着精美红色丝绒的盒子,从行李箱里取出,稳稳地放到了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正在看新闻重播的李秀兰和许卫东闻声,几乎是瞬间就围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方盒子上,连呼吸都停滞了。“这就是……电视里那个国家级勋章?”许卫东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伸出手,可指尖却在距离盒子还有几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老许同志,打开看看?”许易笑着示意道,语气里带着鼓励。许卫东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僵硬的手指这才继续探出,极其珍重地揭开了盒盖。下一秒,满室生辉。一枚以炽热的红色与辉煌的金色为主色调的勋章,正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绒内衬里。它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人心的厚重光芒。那繁复精美的纹路,那鲜艳夺目的色彩,那无与伦比的质感……这一切无声地诉说着,它所代表的,是一个国家所能给予的,至高无上的认可。“我的天老爷……”许卫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屏住呼吸,郑重地伸出双手,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珍宝,将那枚勋章从盒子里托了出来。勋章入手,物理重量并不夸张。但许卫东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是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起来。“老许,你可千万拿稳了!”李秀兰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急忙出声提醒,生怕他一不小心,把这宝贝疙瘩给摔了。“我晓得!我晓得!”许卫东连连点头,他捧着勋章,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神里是敬畏,是狂喜。更是那种为人父母最纯粹、最汹涌的自豪。看了许久,他才用比对待刚出生的婴儿还要轻柔百倍的动作,将勋章重新放回盒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自家儿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骄傲满得快要从眼角溢出来。许卫东一字一顿,用他这辈子最郑重、最严肃的语气说道:“小易,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咱们老许家的传家宝了!”……下午,村委会办公室。许易刚泡完茶水,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我的书记,大功臣,你可算是回来了!”人还没进屋,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已经先一步滚了进来。许卫国像一阵人形旋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那笑容,夸张得快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易面前,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拍大腿,嗓门震天响:“哎哟!去了一趟京州,咱书记这气质就是不一样,你看看,这腰板挺得,更像一个领导了!”“叔,您可快得了吧,再吹我可要飘起来了。”许易哭笑不得地给他倒了杯茶。“飘?你现在就该飘!必须飘!”许卫国动作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那玩意儿呢?勋章呢?快拿出来给叔开开眼!我跟你说,我这几天跟人视频吹牛,全靠着电视上的截图,那多没劲!”“放家里了,老许同志说要当传家宝供起来。”许易笑道。“供起来?”“供起来好,就该供起来!”许卫国用力点头,随即又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哎,小易,跟叔说实话,当着那么多大领导的面,紧张不?腿抖不抖?”“还行,没您想的那么夸张。”“你小子,心理素质就是好!天生干大事的料!”许卫国一巴掌拍在许易的肩膀上,随即感慨万千,“你是不知道,授勋那天,咱们村里有多热闹!”他咂了咂嘴,回味着那天的盛况,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全村!家家户户的超大屏电视,全都锁定一个台!那场面,比过年看村晚还齐整!”“等电视上那位老人给你把勋章戴上的那一刻,嚯!村里那帮小子自己买的那些个大烟花,‘嗖’一下全蹿上天了!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村又过大年了呢!”许易听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完全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跟许卫国又闲扯了几句村里的趣事后,许易才把话题拉回正轨。许卫国看他马上要开始忙正事,也很识趣地没再多打扰,只是理直气壮地端起一大杯茶水一饮而尽后,便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背着手离开了。办公室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