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安德森这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许易的眉梢微挑。这位国际大鳄，自从上次区域代理权竞拍会一别，双方之间的联系其实并不算多。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想必不是为了联络感情。许易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炸开安德森标志性的大嗓门，热情得像是隔着屏幕都要伸出手来拥抱。“许！我亲爱的朋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当然没有，安德森先生。”许易向后靠在宽大的梨花木椅背，身体完全放松，语调平淡。“你可是我们青禾村的贵客，随时欢迎。”“哈哈哈，能得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安德森爽朗地笑了两声，紧接着，那热情的声调忽然沉了半分，切入正题。“朋友，我这次打电话来，其实是受人所托。”“哦？”许易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尾音拖得不长不短，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电话那头，安德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玩味。“是水果公司的那些家伙。”“我想，他们最近的日子为什么不好过，朋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许易轻笑一声，没接这茬。安德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们试了很多官方渠道，希望能和您见一面，但似乎……你一直没有时间。”他话说得很委婉。翻译过来就是：你们青禾村压根就没搭理人家。“因为我的公司和他们有过合作，所以他们的高管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当个中间人，和你约个时间。”安德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藏不住幸灾乐祸，“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那副模样，他们为了让我打这个电话，开出的条件连我都很难拒绝。”许易听明白了。水果公司这是病急乱投医，眼看官方渠道走不通，就想起了这些跟青禾村有过合作的国际巨头，想走“曲线救国”的路线。而安德森，显然就是他们选中的突破口。能让安德森都说出“无法拒绝的条件”，看来水果公司为了搭上自己这条线，是真的下了血本。不过，许易并不关心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当初那份合作函发过来，自己直接当废纸扔了，等了这么久都没下一步动静，还以为他们骨头多硬呢。结果，还不是被市场教做人了。“朋友，我知道你可能对他们印象不怎么样。”安德森听许易半晌没回应，以为他要拒绝，连忙补充道。“不过见一见总没坏处，对吗？”“听听他们有什么条件，至少也能知道对方的底牌。”“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决定权完全在你。”“安德森先生，你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当然要给。”许易的声音依旧平静。“那就让他们过来吧。”“真的？”安德森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意料之外的惊喜，他显然没想到许易答应得这么干脆。“当然。”许易轻笑一声，语气中多了点莫名的意味。“我正好也想亲眼看看，这个曾经重新定义了智能手机的巨头，现在打算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太好了！我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许，你真是个慷慨的朋友！”安德森兴奋地挂断了电话。随后，许易随手将手机丢在桌上，端起桌边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对面，叶晚晚那双明亮的眸子，早已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水果公司？”“听见了？”“我又不聋。”叶晚晚单手撑着光洁的下巴，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许书记，这事要是传出去，可是天大的新闻。”“堂堂水果公司，想见你一面，居然要托人情走后门。”“什么叫托人情？”许易放下茶杯，一本正经，“这叫正常的商务预约流程。”“是吗？”叶晚晚歪了歪头，乌黑的马尾跟着轻轻晃动。“那我们日理万机的许书记，打算怎么接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呢？”“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许易耸了耸肩。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次日，天朗气清。许卫国的脑袋从办公室门缝里探了进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书记，人来了。”“好家伙，五六个外国人，头发颜色都不一样，一个个穿得人五人六的，派头不小。”他挤了挤眼，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已经按你交代的，把人请到隔壁会客厅了！”“知道了，叔。”许易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起身。他不紧不慢地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站起身，迈步走向会客厅。村委会的会客厅，是纯正的中式风格。黄花梨木的圈椅、长案，散发着岁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