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人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气为之一凝。他抬起头,将那份印着红色抬头的文件轻轻放到一边,视线落在手边那杯澄澈如晶的液体上。张秘书垂手立于一侧,连呼吸的起伏都下意识地压到了最低。只见老人伸出手,端起杯子。他没有摇晃,也未闻香,只是将杯子送到唇边,平淡地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扩散开来。老人脸上波澜不惊,放下杯子,杯底与厚重的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然后,他闭上了眼,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休息养神。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咔哒、咔嗒”的走动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张秘书的心尖上。过了许久,老人再次睁开眼。“去。”老人的声音非常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份量。“联系老李、老王,还有老赵他们的秘书。”“告诉他们,明天早上八点,来我这儿。”“开个小会。”张秘书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躬身:“是。”他一个字都没有多问,迅速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再轻轻地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感觉到自己不知何时,后背已经微微冒汗。老李、老王、老赵……这几位,任何一位平日里召集开会,都意味着有国家级的大事发生。现在,却要聚在一起,开一个“小会”?张秘书很清楚,能被这位老人称之为“小会”的会议,其背后牵动的,恐怕是任何正式会议都无法比拟的滔天巨浪。而这一切的引子……竟然只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名叫青禾村的小小村庄?……与此同时,青禾村。许卫国感觉自己这两天快要被憋疯了。自从亲眼目睹那几辆神秘的黑色货车,低调地拉走一箱箱青禾精品酒水后,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那可是“上面”的来人啊!这个惊天大秘密,就像一万只蚂蚁在他的五脏六腑里乱爬,又像一万根羽毛在他心尖上乱挠,痒得他坐立难安,食不知味。他想说。他太想跟人说道说道了!他做梦都想冲到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对着那帮嗑瓜子唠闲嗑的老少爷们,清清嗓子,然后一拍大腿吼出来:“都别吵吵了!知道不,咱们村的酒,现在是贡酒!是给上面那些人喝的!”他更想在跟隔壁几个村的村主任打电话时,假装不经意地叹口气:“唉,老王啊,你们村今年搞得咋样啊?我们村是真不行,也就勉强给京州那边送了点土特产过去,量不大,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光是在脑海中想想那个画面,许卫国就能乐得打颤。可现实是,许易那天特意叮嘱他那句“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就这一句话,成了一道紧箍咒,把他所有的炫耀和嘚瑟,全都死死地锁在了肚子里。于是,青禾村的村民们这两天,就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他们的村主任许卫国,像是换了个人。每天背着手,挺着腰,下巴扬起一个微妙的角度,在村里迈着四方步溜达,脸上挂着一种既想笑又得憋着,既骄傲又带着点寂寞的古怪神情。“卫国叔,嘛去啊?”有村民打招呼。许卫国立刻停下脚步,但紧接着就是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然后长长地叹一口气。“唉。”说完,不等村民反应过来,他便摇着头,背着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远了,只留下一个“高处不胜寒”的萧索背影。“……卫国叔这是咋了?前两天还好好的。”“谁知道呢,从那车队走后就一直这样子的,跟中了邪一样。”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许卫国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你们这帮人懂个屁!这种级别的情报,是能随便跟你们说的吗?他一边在心里咆哮,一边继续保持着自己“看破红尘”的寂寞高人姿态,在村里溜达。村委会二楼,许易站在窗边,偶尔看到自家这位叔叔的“沉浸式表演”,差点没笑出声。这老头,可真是憋得太辛苦了。他摇摇头,回到办公桌前。桌上的青禾村销售报表数字已经彻底炸裂,一笔笔巨额外汇源源不断地涌入公司账户。但许易的心思,却有一大半,还挂在京州那边。从刘师兄将那批酒送上去,已经过去了几天时间,但却犹如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虽然他对自家的精品酒水有绝对的信心,可一天没接到确切的反馈,心里就总觉得有块石头悬着。就在他出神之际,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许易拿起来一看。那个来自京州的号码,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来了!许易放下报表,坐直了身体,划开了接听键。“喂,刘师兄。”“哈哈,许师弟,没打扰你忙吧?”电话那头,传来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