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把?”许易心头一跳,敏锐地抓住了李安话里的潜台词。他脑子转得飞快,嘴上的腔调瞬间就换了,带着七分玩笑,三分试探。“李书记,听您这话里有话啊……”“我是不是得提前练练,以后该改口称呼了?”电话那头,李安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畅快大笑声,轰然传来!“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脑子转得像台超算,嘴皮子比刀子还快!”这笑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其中蕴含的畅快与默认,已经说明了一切。“行了,还没最终确定的事,我们就先不谈了。”李安笑骂一句,语气重新拉回正题,那份严肃里,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亲近和欣赏。“你提的‘另起炉灶’方案,我原则上同意。”“你先把大致的规划想一下,能多细就多细。”“明天,我让县规划局的同志先跟你对接,帮你从专业角度进行完善。”“我这边,也会尽快跟云州沟通,争取把这个规划调整的口子给你撕开。”李安的语速不快,但字字千钧,清晰地为许易铺开了一条通往“桃源乡”的金光大道。“我算是看透了,我这县委书记,就是给你打工的命。”最后,李安在电话里用一句自嘲收尾。“临走之前,还得给你这个全县最大的‘包工头’,把地基给夯实了。”“那哪能啊。”许易的马屁拍得不着痕迹,顺势而上。“您是总设计师,我顶多算个砌墙的,以后您进步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河源,忘了咱们青禾村啊。”“滚蛋!”“我就是调到天边去,你这个‘一羊千万’的神话,也够我当成资历吹一辈子了!”李安笑骂着,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许易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心中却是一片滚烫。李书记要进步了。这对青禾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一个从县里走出去的领导,未来能给到的无形支持,远比现在要多得多。他一把拉开窗帘。喧嚣与阳光,瞬间冲刷掉办公室里的昏暗。门外,庆功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震得窗户嗡嗡作响。不能再等了。许易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重新走入那片欢乐的海洋。……青禾大道建成通车的庆功宴从日上三竿,一直持续到暮色四合。村口的空地上,十几张大圆桌排开,如同一条长龙。村里最好的厨子,在许卫国的指示特意宰杀了几头青禾猪、青禾羊,用最朴素也最大气的方式,烹制成了满桌的硬菜。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大铁锅里炖得肉香四溢的猪肉……那股混合着烟火气和顶级食材的霸道香气,几乎笼罩了整个村子。城建集团的工人们,啃了三个月的干粮,此刻眼睛都绿了。他们甩开膀子,也顾不上斯文,左手抓着羊排,右手举着酒碗,满面红光,吃得满嘴流油。总指挥周毅,更是全场的焦点。他被热情的村民轮番敬酒,一碗碗的高度白酒,跟喝凉水似的往下灌。他那张被风霜刻满痕迹的黑脸,此刻红得像刚出炉的烙铁,眼神都开始发飘。“许……许书记!”周毅端着一个能养鱼的大海碗,摇摇晃晃挤到许易面前,舌头都捋不直了。“我老周……走南闯北,修了一辈子路……就他娘没接过……这么舒坦的活儿!”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酒气差点把许易熏个跟头。“钱,一天不拖!神仙甲方啊!”“最关键的是!”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指着桌上那盆已经被舔干净的羊骨头。“这羊……这肉……绝了!”“嗝!”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眼神里带着一种品尝过珍馐后的迷醉和震撼,“现在,我算是……彻底信了!”“那帮花一千万买你一只羊的外国土豪……他娘的,一点都不亏!”许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总喜欢,以后随时过来,我给你留着。”“好!”周毅眼睛一亮,像是得了圣旨。“就冲你这句话!以后青禾村的工程有需要用到我的,你开口,我老周带着队伍,第一个到!”“不给钱,都干!”夕阳西下,酒席散场。周毅和他的工人们,被一辆辆大巴接走。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周毅,在上车前还死死抓着许易的手,魔怔了似的,一遍遍重复着那句——“不给钱,都干!”送走了建设功臣,村口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杯盘狼藉的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满足和自豪。那条崭新的青禾大道,在落日的余晖中,如一条墨龙,静静地匍匐着,一直延伸向远方的金色天际。看着眼前这安宁而充满希望的一幕,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