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商界巨鳄的私密群聊，许易自然是不知道的。但他对这几位老板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送上门的肥羊，还是从大洋彼岸赶过来，伸长了脖子等着挨宰的。他们要是能忍住不动刀，那太阳得从西边出来。许易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画面。这几位现在肯定正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把刀磨得更亮，下刀的角度怎么更刁钻，才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把猪毛连带着猪皮，都给完整地扒下来。“这四个老狐狸，估计正躲在哪儿偷着乐呢。”他对此乐见其成。他们宰得越狠，叫声越惨，传得越远，青禾村这块金字招牌，就会越亮。果不其然。在青禾村那则“售罄”公告发布后的第七天，赵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刚一接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轰然炸响，充满了压制不住的狂喜。“许书记，我滴亲书记，你猜怎么着？！”许易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远了半尺，笑着调侃道：“听这动静，是把印钞机搬回家了？”“印钞机？那破玩意儿有咱们这生意来钱快吗？！”电话那头，赵老板笑得声嘶力竭，背景音里还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他一巴掌拍碎了。“行了行了，赵总，有话直说，我这儿还忙着呢。”许易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说道。“嘿！你听我说完，保证你就不忙了！”赵老板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压低，透着一股子马上要揭晓惊天秘密的激动。“你之前的那意思不是让我们几个先顶着吗？我跟老顾他们合计了一下，光顶着多没意思，总得给那帮嗷嗷叫的外国土豪一点甜头尝尝，不然这火怎么烧得旺？”“所以呢？”许易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不动声色。“所以，咱们就悄悄地，从牙缝里挤了那么一丁点儿，就一丁点儿！”赵老板伸出手指比划着，虽然许易看不见，但那语气里的“吝啬”劲儿，却表现得淋漓尽致。“总共就匀出去十头猪，十只羊！分给了几个在国外关系最铁，也是最有实力的顶级餐厅和酒店！”“我跟你说，许书记，那场面，简直了！”赵老板的声音再次高亢起来，“那帮金发碧眼的孙子，拿到肉的时候，那眼神，跟看亲爹似的，不，比看亲爹还亲！”许易轻笑一声，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赵老板的表演。“这还只是开胃菜！”赵老板话锋一转，炫耀的快感几乎要溢出手机。“重头戏在后边！有一只刀郎羊，被我们的一个合作伙伴，送到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俱乐部，搞了个内部拍卖！”“拍卖？”许易眉梢挑了挑，这玩法，确实花了点心思。“对！拍卖！”赵老板的声音带上了颤音，那是极致兴奋引起的生理反应。“你猜！就那么一只青禾羊！最后拍出了个什么价？”他不给许易思考的机会，自己就揭晓了谜底，声音嘶哑而疯狂地吼了出来：“一百五十万！”许易盘算了一下。心想这个价格虽然高，但对于见过大风大浪的赵老板来说，也不至于让他激动到这个地步。他正想调侃两句，就听赵老板用一种近乎破音的腔调，吼出了最关键的信息。“是刀乐！”“一百五十万刀乐啊！”“……”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连许易那习惯了风浪的心，在听到这个数字时，也结结实实地停跳了半拍。一百五十万……刀乐？按照现在的汇率，那岂不是……一千万人民币？！就为了一只羊？许易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拍卖会的场景，一群西装革履、眼高于顶的外国富豪，为了他村里养的一只羊，像疯子一样举牌，把价格推向一个荒诞到可笑的高度。“怎么样？许书记！”电话那头的赵老板，终于听到了他想听到的沉默，得意地大笑起来。“意外吧？吓到了吧？我跟你说，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把助理刚泡好的大红袍给震洒了！”“一千万啊！就为了一只羊，这帮外国土豪，是真的有钱！”许易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赵总，你们这刀，磨得够快的啊。”“快？这还叫快？”赵老板的语气里满是遗憾，“我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他们这么疯，我说什么也得自己拿去拍卖才对，这让中间商赚了多少差价啊！我的心都在滴血！”“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许易笑骂道，“名声打出去了，这比什么都重要。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亲自下刀。”“嘿嘿，那倒是。”赵老板立刻转悲为喜。两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赵老板再次哭天抢地地催促扩建，而许易则继续用“好饭不怕晚”来吊着他的胃口。挂断电话后，许易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