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李安书记。那是全县的一把手。是他们这些山里泥腿子,一辈子只能在县电视台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这种级别的大领导,怎么会突然要来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更大的恐慌爆发。“书记要来?”“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咋回事?”三叔公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冲向墙角,拿起扫帚就要往外冲。“快!快!都别愣着了!赶紧大扫除!”“村口那条路,赶紧找人拿铁锹垫一垫!不能让领导的车陷进去!”许卫东也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指挥着。“横幅!得赶紧去镇上做个横幅挂起来!热烈欢迎李书记莅临指导!”“还有茶叶!村委会这茶叶不行!得去买最好的!烟也是!软中华!不!得是更高档的!”“得把村里最干净的几户人家找出来,提前打好招呼,万一领导要家访呢!”众人如同一群无头苍蝇,瞬间乱作一团。他们用着自己最朴素,也是最传统的方式,去想象该如何迎接一位“大官”的到来。仿佛只要表面功夫做足了,就能得到领导的青睐。“都给我站住。”一道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许易站了起来。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横幅,不用挂。”“好烟好茶,更不用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惊惶失措的脸,一字一句,正色道。被他看到的人,都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小易,这……这不合适吧?领导来了,咱们总得有点表示……”三叔公拿着扫帚,一脸为难地小声说道。许易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三叔公,你觉得,李书记这个级别的人,会在乎咱们一条烟,一罐茶吗?”“我们越是搞这些,就越是说明我们心虚,越是落了下乘。”“人家想看的,不是我们挂了多红的横幅,准备了多好的茶水。”“而是青禾村最真实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清晰有力。“什么都不用刻意准备。”“大家唯一要做的,就是通知下去,让各家各户,把自家门前屋后的卫生打理干净就行。”“记住,保持常态。”“剩下的,交给我。”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村委们,渐渐找到了主心骨。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心中的慌乱与不安,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好!听小易的!”许卫东第一个表态,他将胸膛挺得笔直,目光中满是信赖。“都听小易的,他让干啥就干啥!”“对,听小易的。”众人纷纷点头,然后按照许易的吩咐,各自散去,通知村民打扫卫生。很快,喧闹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许易一个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染成了金色。许易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极度专注与冷静。李安书记的到来,对别人来说,是压力,是恐慌。但对他来说,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一次将修路这件事,从村级自筹,上升到县级战略的绝佳机会!他很清楚,自己想修路,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钱。而是那些看不见的流程与壁垒。而李安,就是那个能一句话推平所有壁垒的人。想到这里,许易不再犹豫,拿起了手机,再次拨通了唐镇元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许老弟!是不是好消息?第二批菜是不是提前了?”唐镇元兴奋的声音传来。“唐哥,比那个消息更刺激。”许易的语气很平稳。“县委的李安书记,明天上午,要来我们村视察。”电话那头,唐镇元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戛然而止。足足过了半分钟,那头才传来他压抑着呼吸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一个人来,还是带队来?”“说是带队。”“冲你来的。”唐镇元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逻辑。青禾蔬菜在省内上层圈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作为河源县的一把手,李安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承受的压力可能比谁都大。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么一个金矿,他这个当家人的,要是再不来看看,那才是失职。“许老弟,你听我说。”唐镇元的语气,变得像一个即将送士兵上战场的将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重量。“这是你解决修路问题,最好的一次机会。”“明天,你什么都不要主动提。”“不要哭穷,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