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保持着长刀刺入的姿势,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方才李忠长刀擦着脖颈掠过的寒意还未消散,刀刃刺入血肉的滞涩感与心脏被洞穿的闷响,在耳边格外清晰。他盯着李忠失去光彩的眼睛,确认对方彻底没了生机,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握着刀柄的手却仍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发力,将长刀从李忠胸口拔出。鲜血顺着刀刃的纹路汩汩流下,滴落在泥泞中,溅起细小的水花,“嘀嗒、嘀嗒”的声响在战场的短暂寂静里格外清晰。失去支撑的李忠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般,重重倒在泥地里,只有鲜血还在不断从胸口的伤口渗出,与浑浊的泥水混在一起,渐渐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赵烈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浊气全都吐出来。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知何时,后背的劲装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风一吹便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方才的凶险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李忠燃烧精血后暴涨的威压、刀光逼近时的窒息感、明知躲不开却只能硬抗的绝望……每一幕都让他心有余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旁被刀气划破的劲装,指尖能触到皮肤传来的轻微灼痛,心中更是庆幸——若不是林天及时出手改变刀势,他此刻恐怕早已和李忠一样,倒在这片泥泞里,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暖流般瞬间冲散了周身的寒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赵烈快步走到林天面前,脚步因激动而有些急促,目光紧紧锁着对方,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认可——先前因林天出身海鲨帮而隐约存在的一丝轻视,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救命恩人的敬重。赵队长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平复的颤抖,语气却无比郑重:“林兄弟,今日这份大恩,赵某没齿难忘!”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只称“林兄弟”不够郑重,又主动报上自己的全名与身份:“我叫赵烈,是城主府黑衣卫第三队的队长。方才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这条命恐怕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你不仅帮我们瓦解了李家的护卫,还在关键时刻救了我,这份恩情,赵某一辈子都记着。”
说罢,赵烈对着林天深深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黑衣卫队长而摆架子。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天,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以后在这望海城,无论你遇到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下来的麻烦,只要你报我的名字,或者直接去城主府找我赵烈,能帮的我一定帮,绝无二话!”
林天看着赵烈真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他能感受到赵烈话语中的真挚,没有丝毫敷衍与客套。他收起了之前的淡然,微微颔首回应,语气平和却不失礼貌:“赵队长客气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出手相助只是本能反应,毕竟我们本就是联手对敌,互相支援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恩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坦诚:“不过既然赵队长这么说,那以后若真有需要麻烦的地方,我也不会跟你客气。毕竟在这望海城,我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位像赵队长这样的朋友指点一二。”
赵烈见林天不推辞,反而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好意,脸上瞬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之前因战斗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几分亲近:“这才对嘛!林兄弟这般身手,又重情重义,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在这望海城,有我赵烈在,保准没人敢随便欺负你!”
说罢,赵烈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再耽搁,转身对着身后的黑衣卫沉声吩咐道:“来人!把李忠的尸体抬到一旁看管,找块布盖起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剩下的人跟我去查验马车上的货物,仔细检查,确认是不是玄铁!”
“是!”黑衣卫们齐声应道,声音响亮,带着完成任务的兴奋。两名黑衣卫立刻上前,从马车上取下一块破旧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将李忠的尸体裹起来,用绳索捆好,抬到不远处的树林边缘,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放下,还特意安排了一人在旁看守。另外几名黑衣卫则快步走到马车旁,挥刀砍断固定黑布的粗麻绳。随着“哗啦”一声响,覆盖在马车上的黑布被掀开,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满车厢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玄铁瞬间暴露在阳光下,这些玄铁大小不一,大的如拳头般粗壮,小的则像鹅卵石般小巧,表面还带着未打磨的粗糙痕迹,却难掩其独特的质感。一名黑衣卫弯腰拿起一块玄铁,入手沉重,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冰凉与坚硬。他用刀背轻轻敲击玄铁,发出清脆的“当当”声,脸上立刻露出了确认的神色,高声喊道:“队长!是玄铁!千真万确!”
“果然是玄铁!”赵烈听到这话,劫后余生的喜悦加上任务完成的兴奋,让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角甚至有了一丝湿润。他快步走到马车旁,看着满车厢的玄铁,心中百感交集——为了这次截查任务,他们准备了好久,担心消息有误,担心李忠会提前察觉,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