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到了那两根散开的,柔软的系带,然后,再寻到腰边的环扣,穿过去,再穿回来,轻轻一绕。
他……在系带子?
时予欢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千亦久的手指修长灵活,即便不看,也能仅凭触感,准确的找到她腰间环扣的位置,系带在背后绕来绕去,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腰侧敏感的肌肤。
“别乱动。”千亦久哑着嗓子轻声提醒,“再松了,就不好系了。”
时予欢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我没动!”
顿了顿,叹口气:“我是那么不老实的人么。”说完,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而且,你居然可以盲系带子。”
千亦久顿了一顿,淡淡道:“记岔了。”
记岔了,记成上次睡觉时的她了。
想起了上次她睡着时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样子,所以总是想下意识地提醒她别乱动,或者想说,等一会再在他怀里动也可以。
时予欢的注意力只在于他居然能盲系衣带。
千亦久不打算解释这个问题——系个带子而已,这可比盲扣怀表的难度低多了。
起码这次,他被她批准了有两只手可以活动,而且,她也没在他怀里摸来摸去。
“背上的印记能管两三日。”他平静道,“两三日祭祀结束后,会自然褪去。”
时予欢没吭声。
千亦久感知到,怀里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像极了受惊后想逃却逃无可逃的小鹿,只能焦躁不安地原地哆嗦。
“怎么了?”千亦久被捂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半晌,怀里的女孩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哭腔似的的呜咽。
“……痒。”
真的很痒,在忍着了,但是真的很痒啊,你指尖时不时擦过的地方不是别的位置!是我的腰啊!
居然还好意思问!有本事你脱了衣服让我摸你的腰啊!
时予欢从不知道自己腰间居然有如此敏感的“痒痒肉”,没办法,父母很少与她有过亲昵,她也没有交过那种亲近到可以互相打闹挠痒的朋友,以至于此刻她才发现,她似乎真的很怕痒……救命。
千亦久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是你不肯松手。”
时予欢很倔。
就是不松。
她在心里飞快而认真权衡了一番:比起痒,还是衣衫不整被他看见的后果更“严重”。两害取轻,她觉得她能忍。
坚持了不知道多久,时予欢骤然感到腰间一轻——那种羽毛拂过腰间的压力终于消失,千亦久的手离开了她的腰间,同时,她的衣带也被妥帖的系好,无论微风再怎样吹,也吹不动了。
时予欢怔了怔。
长长的风穿堂而过,吹得万籁俱寂。
时予欢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挪开了那只一直捂在千亦久眼睛上的手。
他的眼睛,真的是闭着的。
长长的睫毛安静阖在眼睑上,在金黄的阳光中落下两片小小的,浓密的影子,眼尾隐着一笑,他的唇线似乎比平时柔和一些,隐约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现在,”他嗓音平稳,像在征询一个最正式,最重要的小小请求,“我可以睁开了吗?”
时予欢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她点头,连忙轻声说道:“……可以了。”
于是,她看见那两扇黑长地睫毛轻轻一颤,缓缓掀开,眼帘下,那双漆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重新落进天光,清澈、平静,倒映出她有些呆愣的面容。
一阵穿堂风再次掠过,时予欢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到耳根,她低着头匆匆转身,两三步跑过去抱起早先搭在屏风上的外衫,“嗖”地一下钻进屋子里的屏风后面。
千亦久还是倚靠着画案懒懒而立,双手向后撑着案沿,他低着头,又轻轻地,笑了一声。
当时予欢把她那繁复的祭祀礼服穿戴齐整,再次从屏风后转出来时,一名侍女正巧来到画室门外,垂首恭敬地禀告:“殿下,祭祀快开始了,仪仗已在等候了。”
几乎同时,山谷深处,沉厚悠远的钟鸣穿过远方的寂静声声而来。
除祟祭的祀礼在山谷最深处的古老祭台上举行,按照礼制,她得跟随鹿蜀王室的队伍一同前往。
千亦久自然不能与她同行。
还好,这场祭祀的主要仪式只持续一夜,等明晚,她便能够回来。
只不过这意味着,她得和他分开那么一晚的时间。
一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