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亮且中气十足宛如银铃的呼喊,如同利箭般扎破水面,蛮横地扎进他的耳膜。
“水里的人听好了!你已经被包围了!”
千亦久一顿。
根本无需辨认,下意识的,他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缓缓浮出水面,隔着氤氲的雾气,果不其然,只见女孩儿梗着脖子,气鼓鼓站在耐冬花丛后看着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他的衣服。
哦,他的衣服。
“听好了,我只问一次——!”
她看起来好像十分生气,哦,也是被他惹的。
“要不要跟我走!”
女孩儿恶狠狠地要挟,看上去,十足十的有着强抢民男,逼良为……额,为寇的悍匪架势。
只有温泉水轻轻拍打石岸的细微声响。
千亦久隔着朦胧水汽与短短距离望着她。
女孩儿的脸颊不知是冻得还是气得,反正很红,眼睛也很圆,像森林里的小鹿一样圆,明明在做“坏事”,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忽然,他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
唇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像一片羽毛从风里掠去,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几乎难以捕捉,眉眼里带着一丝近乎自嘲又觉得有趣的神采。
哦,他错了。
有时候,他还是想稍微挣扎那么一下的。
“你跟我走!我就把衣服还你!”时予欢抱紧了怀里作为“人质”的衣服,毕竟,那可是她最重要的筹码。
千亦久缓缓浮到岸边,在浅水区站定,温泉水仅没至他腰际,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晶莹的水珠从他湿透的黑发滚落,滚过英挺的眉骨,微阖的眼睫,一路沿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过去,最后,从线条漂亮的锁骨与胸膛上,嘀嗒一声没入水雾深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水滴落下的细微回音。
“要不要跟你走啊……”
他忽得截了话头,浸在水雾里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怒火,反而夹杂着点儿无奈,以及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
“你凑近些,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