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场,空空荡荡的正座中央只余一位公子悠然坐于其间,此人白衣蓝袍,慵懒的自成一景。
一群戎装披甲的暗卫从四面八方持剑而来,将他围困其间。
“喂!就是你对吧,窃走了王后想送给公主们的礼物!”
吵嚷了许久,千亦久轻轻搁下茶杯,他蹙了一下眉,像是终于有点儿不耐烦了。
“你这个可恶的小偷!窃贼!罪犯!还不速速伏诛!”暗卫们叫嚣着。
千亦久以手支颐,一向郁郁不起任何情绪的眉眼间,终于带了点儿兴致。
然后,他很恶劣地笑了。
所有人背后一寒,这种感觉,就仿佛看见了阎王优雅从容地执立在地狱的鬼门关前,向着他们笑。
千亦久闭上眼,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身上迸发出无数冰蓝与雪白的电子流光。奇异而近乎残忍的光芒仿佛一道道锁链,绞上众人的脖颈,绞上众人的四肢,越勒越紧。
所有人都痛苦到几乎发不出半点儿声音,拼命挣脱,他们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双臂断掉,然后被流光吞噬,再是断掉双腿,最后才是脖颈。
一样一样,被蓝白相间的光芒慢条斯理地吞噬。
“你……你做了什么。”领头的暗卫倒在地上,目眦欲裂,巨大的畏惧淹没他,让他近乎没了任何正常的理智。
做了什么?千亦久啧了一声,他站起来在这人面前蹲下,很恶劣地笑,很显然,这些人类的痛苦取悦了他。他很高兴。
他抓上暗卫的头发,往后拽,巨大撕裂的痛楚让暗卫脸色变紫变红,血管张裂。
千亦久几乎要笑出声了。
暗卫不可置信地看见,这个人的眼睛……慢慢地变了。
他的眼睛泛起一层光泽,颜色由黑变浅,银白浅灰宛如琉璃,精致漂亮,带着一种近乎失明感的美丽。
是他动用能力时,所引起的外观变化。
“嘘。”
千亦久微笑,语气优雅而礼貌。
“我在销毁我作案的证据,所以,请你们快一点死,好吗。”
是在商量,可是下一秒,被他揪住头发的人就四分五裂了。
光芒吞噬了所有,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仿佛不太尽兴,千亦久有点儿失望的啧了一声。
……
八方客酒楼三层。
时予欢抱着烛灯疯狂盘逻辑。
她没想到这灯在陆青玄手上压根没反应,陆青玄不是入侵时管局的那个人?那真正的凶手又该是谁?总不能真的是那个鹿蜀王后?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她似乎陷入头脑风暴般的深思中,陆青玄皱了皱眉,手中折扇一收,问询道:“我记得,那日在花园里,你在追一个人。”
时予欢抱着灯,干愣愣地接话:“是,我确实是在找一个人。”
陆青玄问:“什么模样?”
时予欢回答:“蓝色的衣服。”
陆青玄思忖着,又问:“还有别的特征吗?”
时予欢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抱着头蹲下,怀中烛灯噗通一声滚落在地上,可她也顾不得去捡,说话的声音有点儿发抖:“还有……还有……”
……
在时管局任职的探员有成千上万,为什么偏偏是她来追捕罪犯呢?为什么这样危机重重的工作,会落在她的头上呢?
因为案件发生的那天。
是圣诞节。
那天,组里的其他同事都早早下班去过节了。
她的家乡没有过圣诞的习俗,所以,她被安排去值班了。
那天时管局的中央数据资料库,只有她一个人值班。
当零点的钟声敲响,当时管局遭遇入侵,系统发出刺耳催命的警告声时,她一个人闯进了中央数据资料库的终端核心。
然后,她看见了罪犯的脸。
“我见到那个人了。
“我记性很好的,见过一个人就不会忘的。
“那天太黑了,雪夜,照明系统全部失效,只有电控终端台和千万台计算机的电子光在亮。我没有见到罪犯的具体模样,也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只是在他转身和我四目相对时,在冷光的折射下,我看见了他蓝色的外衣。
“还有,还有……
“他还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只有她一个人见到了罪犯。
所以她追着对方来到了书中;所以一开始在花园里见到蓝色衣角时,她追了上去;所以她才会把千亦久误当罪犯,扑错了人。
时予欢低声呢喃自言自语,她说的话,陆青玄没有听清。陆青玄请她喝了杯茶,缓了缓心神,等她好些了,才派人送她下楼。
回到一楼时,时予欢这才发现,周围莫名其妙被清了场,只有千亦久还坐在正座上,慢悠悠地喝茶。
时予欢茫然道:“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千亦久叹了口气,很无奈:“有一群笨蛋来找我麻烦。”
时予欢想起陆青玄说的:送你珠子的那个人,恐怕危险了。
她不禁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么?有没有受伤?”
千亦久轻轻蹙了蹙眉:“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