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作为时序委监督下的最高情报与政治机构,实在是一个太过庞大冗杂的巨物了,数十万机构探员仿佛蚁群寄生于地底一样,寄生于这座庞然巨物中。
很不幸,越是庞大冗杂的机构,也意味着派系对立与小团体斗争越严重……简单点儿讲,俗称“官僚主义”。
时予欢以优异的在校成绩被招进时管局,本该潜力无限,但很可惜,老前辈看不起她的年轻,仗着资历使唤她,同事嫉妒她的幸运,抱团合起伙来排挤她。
半年被边缘化的职业生涯,让她即将面临调岗裁员。
生活不是童话。
她不会成为故事里的灰姑娘。
她所焦虑的也不是十二点的舞会该穿哪条漂亮裙子。
而是一句冷冰冰的——
“干的出成绩就留下,干不出就滚蛋吧!”
所以,当如此简单而没有任何难度的任务被刷新出来,当翻了好几倍的积分奖励摆在她面前时,她十分没有原则的,就像一个见钱眼开的穷鬼那样,犹豫了。
探员穿书只为执行任务,搭档恋爱当然会被禁止,时予欢不知道完成暧昧的支线任务,算不算违规。
她害怕总部的监视,时管局对书中世界有至高无上的控制权,只要等研究员们修好程序,自己的一切行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默了很久,只有冷风吹过庭院的轻响。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浅极轻的,几乎融在晨风中叹息。
“仅此一次。”千亦久的嗓音响起,带着他特有的懒散与随意,“下不为例。”
时予欢茫然抬头:“……啊?”
下一秒,她睁大了眼睛。
只见千亦久的掌心微拢,一缕冰蓝色的,仿佛由细微电子流光组成的数据流自他指尖轻盈溢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绕上她的终端。
“是还礼。”他说,“昨夜你邀我过节的还礼。”
他的语气平静而专业,仿佛在做的,只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光芒闪烁,屏幕上那些代表监控和链接的细小图标,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熄灭了。
“对于‘共处一室’这个任务,如果你是担心我的态度,我无所谓,在哪里消磨生命都是消磨生命。”
“如果你顾虑的是违规记录。”随着他指尖轻轻一划,最后一道监控标识彻底消失,“现在不用担心了。”
他说:“我摧毁了时管局对你的所有控制渠道,包括通讯、定位、行为记录和生理监视。”
他将内在权限已然翻天覆地的终端还给她。
“现在,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他们‘看’不见了。”
时予欢懵然地接过终端,不知所措地看见「共处一室」的进度条就这么涨啊涨啊涨,比坐火箭还快了。
任务没变。
只是任何违规行为都不必担心被发现了。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这,这种东西也是能毁的吗?”
“通常不能。”千亦久收回手,数据流光在他指尖消散,“不用担心,按照时管局那群人的智商,修不好。”
时予欢心底那点儿纠结和沮丧,瞬间被这巨大的“作弊”冲得七零八落,她眼睛一亮:“你你你……你还能改别的吗?比如世界观?比如任务本身?或者修改通关条件?”
“不能。”千亦久直白地打断,“核心任务权限需要物理接触中央服务器,我现在办不到。”
时予欢还是很高兴,头顶呆毛一跳一跳的,与刚才的颓丧判若两毛。
……
不太高兴另有其人。
时空管理局的老研究员们抓狂了。
在经过一晚的探讨后,他们认为将女主强行带离办法不是没有:入侵大脑,强行接管身体与思维行动,虽然会对这个女孩的大脑与身体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无所谓,能完成上级命令,将人带出书中世界就行。
就在他们试图执行该方案时,猛然间,一阵尖锐的、刺耳的、仿佛催命符似的警报声再度拉响整个控制台。
「检测到不明来源的数据入侵!警告!对时予欢探员的控制程序正在受损!」
系统故障声、终端代码运转声此起彼伏,然后,应急程序完全失效。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完全不可置信,研究员也慌了,自警告声响起后所有数据全部混乱,所有权限全部失控。
疯了吗?那个罪犯疯了吗!
时管局的数据安全系数放眼寰宇都是属于第一级别的严密,采用的永远是联邦研究所最高最新的尖端科技,在无尽的时光中从没被任何组织成功入侵过!
可现在到好!这个罪犯入侵时管局系统简直像逛无人之地似的!数据想偷就偷,程序说改就改,拿时管局当什么了?当他自己家吗!
再次的,时管局乱成了一锅粥。
……
时予欢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神采奕奕。
她觉得新同事真的人好好,超好!脾气也好!现在和他呆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涨积分的感觉更好了!让她想想,可以干什么不越界但很有意义的事儿呢。
她捧着终端,开始在屏幕上兴奋地划拉。
千亦久看着她瞬间焕发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