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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编个黑手绳。”
阿声挑的粗绳,编得很快,招呼水蛇过来,给他戴上。
三节竹节带着微微的弧度,自然贴合腕部曲线。银的白,绳的黑,两种极端的纯色,再搭上舒照本就黝黑的肤色,三种色互相碰撞,彩粗犷而野性,手绳像拴住褐色野马的缰绳。
明年生肖是猪,还没到蛇,款式应该不会热销。加之冬天穿长袖,袖口盖着手绳,让舒照当展示架纯属无稽之谈,阿声应该就是单纯想给他戴。
舒照转动手腕欣赏。手绳莫名多了一种项圈的意味,他好像要被套牢。
阿声嫌弃他手背干燥,手把手给他抹上“阿声味”的护手霜。
阿丽第一次看老板娘像腌肉一样搓一个男人的手,非礼勿视地憋笑,低头玩手机。
舒照由着阿声搓揉,看玻璃柜台里每一件银饰都有名字标签,但顾客往往先看到醒目的价格。
他问:“这个叫什么名字?”
起名是一个难题,阿声随口说:“竹龙。”
舒照:“竹笼?”
阿声顾名思义:“竹是君子,蛇是小龙,不是你吗?”
舒照顿了顿,一时听不出她夸赞他的气节,还是嘲讽他假清高。
他反问:“给我戴高帽?”
阿声但笑不语,收手给自己手背也抹匀护手霜。
舒照抚摸微凉的白银“竹龙”,竹报平安,灵蛇献瑞,倒是一个好意象。
两人四目相撞,眼神比以前胶着。
舒照在阿声眼里竟看出点点期待,送礼物本就需要被肯定。说谢谢不够,对于普通朋友都算敷衍,他们关系超乎普通朋友,总要另一种方式的反馈。
他说不清顾及阿丽在场,还是要继续当“竹君子”,迟迟没反应。
阿声错开目光,他的机会流失了。
阿声去公厕,店里仅剩舒照和阿丽。他从闲聊中打听到阿声就是一个工作狂,除了前阵子去海城关门几天,一年到头都守在店里;阿丽每周一天假期,阿声没有假期。
舒照说:“听起来都没空约会啊。”
阿丽:“你们可以去啊,店里我一个人守也行了。”
舒照:“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阿丽说:“这个店开多久,我就待了多久,两年吧。”
时间匹配上阿声身份证上的年龄,刚好大学毕业两年。年纪轻轻,她就磨砺出了雷厉风行的风格。
他推测阿声之前应该没有约会对象,社会关系没有预想中的复杂。
店里进了一个年轻女孩,阿丽忙过去招呼。
舒照倚着柜台,衣袖微微上缩,暴露了手绳。
女孩说给男朋友挑手绳或戒指,左看右看,瞥见舒照的。
她问:“这帅哥戴的款式也是店里的吗?”
舒照闻言,伸手展示:“这条吗?”
女孩走近一步,点头道:“对啊,挺好看的,这是竹子和蛇吗?”
阿丽拿不准这是不是老板娘的孤品定情信物,给舒照使眼色,指望当事人拿主意。
舒照遥遥瞥见阿声的身影,不疾不徐:“这是老板娘做的新款,我要问问她卖不卖。”
阿声闻言跨进门,“卖什么?”
舒照抬手晃晃手绳。
阿声了然一笑。
若是价格合适,男人都能卖。
阿声亲昵地拉过舒照的手,撸起一截袖子,不客气脱下手绳给女孩:“你也觉得这个好看?可以试戴看看。”
阿丽看愣了,什么孤品定情信物?绝无可能。
舒照只是“竹龙”的展示架,并非唯一拥有者。他再次看清阿声的意图,不可能对他守心或认真,瞬时轻松许多。
女孩要的是新款,没有现成的石膏模具,定制耗时三到五个工作日。
阿声喜滋滋开了单,送女孩出门。
舒照自己戴回手绳,看阿丽出店,说:“拉链和罗汉喊我出去玩几天。”
阿声:“嗯?去哪?”
舒照:“对面。”
阿声回过神:“玩女人啊?”
舒照自如笑道:“不能。”
那就还有可能去赌场。
阿声嗤笑,心底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男人本性如此。她难免有一点点失望,竹是君子,他是男人,不能免俗。
舒照说:“我过几天回来。”
阿声低头给其他银饰编绳,嫌他啰嗦,没吱声。
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温暖的触感一同袭来,脸蛋被摸了一下。对方不是蜻蜓点水,明显轻轻揉了揉。
阿声脖子一梗,抬头,只见水蛇笑了笑。
“走了。”
颀长的背影闪出门口,头也不回,转瞬消失在视野里。
阿声愣了片刻,手背贴了下还发烫的脸颊,低声笑骂:“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