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好笑地问:“名字都不知道,你跟我回家?黑妹?”
阿声再一次感觉,这个人比有罗伟强在场时松弛,多了一点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时的轻佻。
她说:“叫我阿声。”
听着像小名,太过亲昵,舒照叫不出口,比起礼尚往来,更像鹦鹉学舌式逗她:“叫我水蛇。”
阿声一顿,“水蛇是龙吗?”
舒照:“水蛇就是水蛇,能在水田里生活的蛇。”
阿声:“为什么叫水蛇?”
舒照:“小时候捉迷藏,躲进水田里,他们说我像水蛇一样消失了。”
阿声想了想,“为什么不是青蛙?”
舒照冷冷扫了她一眼,“我有那么胖吗?”
阿声鼻子哼出一声,快要给逗笑,憋着不能破功。
横竖只是一个名字,她懒得再问他叫陈什么。
舒照走到布衣柜边,哗啦一声,往下拉开拉链。衣柜里没挂几件衣服。
他问:“茶乡在高原,是不是比这里冷一点?”
阿声:“嗯。”
舒照拎出一件黑色卫衣,扔在床角,看她干愣站着,说:“床随便坐,当沙发用。”
阿声弯腰看了眼,摸了下,捻了捻指尖,没有异物。
她坐下,双手往后撑,伸直双腿,无聊放空。
身后冷不丁传来低沉的男声:“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参观的?”
阿声听出嘲笑,扭头睨了他一眼,“你管我?”
她平日跟罗汉也同一副口吻,借着罗伟强干女儿的身份颐指气使,对这个新收入门的马仔,自然也没好态度。对干爹恩人应有的尊敬,早在她被当谢礼送出那一刻消失殆尽。
舒照:“不敢啊,大小姐。”
阿声莫名听出他在逗她玩,而非自嘲,微恼:“收你的东西。”
舒照:“不是说帮我收行李?”
阿声:“我看你挺能干。”
舒照嗤笑一声,转身自个儿忙活,把摆出来没几天的道具又收进行李箱,弯腰拉上拉链,说了声“搞定”,没人接茬。
他扭头看。
阿声还在原位,仰面倒下,双手高举过头,投降似的,小腿支在床边。
她竟然睡着了,比清醒时收敛了性情,要可爱得多。
这很不妙。
当用上可爱这类正面的词眼评价一个女人,说明舒照对她并没想象中的排斥。
过了好一阵,舒照不得不轻踢她的鞋子。
阿声没深睡,迷迷糊糊,又似鬼压床,睁眼困难。
舒照凉凉开口:“流口水了。”
阿声陡然睁眼,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靠,被骗了。
舒照低声骂:“心真够大。”
阿声听出笑话的意思,侧躺枕着手肘,头发凌乱却不颓废,侧面更显前凸后翘的身材。
她暧昧一笑,懒散道:“嗳,你想把我怎么样?”
舒照不禁在心里骂疯子,上一次直面这样单刀直入的勾引,还是审女毒贩。
如果他不是水蛇,她不是阿声,彼此跟罗伟强非亲非故,说不定真发生点什么。但那样的话,他们更没机会认识对方。
大城市生活节奏奇快,讲究效率,充满预制与速食,连解决欲望似乎也不例外。
舒照不接她的话茬,问:“你不饿吗?该吃中饭了。”
阿声沉默躺了一会,被子有股洗涤不久的清晰,没有其他恼人的气味,主人应该是个讲卫生的人。
她缓缓起身拉开橡皮筋,摇头抖了抖头发。简单的动作让氛围倏然微妙,好像他们一起刚从小床上睡醒,舒照只是比她早起一步。
她问:“你们平常吃什么?”
突兀的问题扭转了气氛,舒照问:“你们?”
阿声:“来海城打工的人。”
舒照:“有什么吃什么。”
阿声跟着他去了附近小店吃牛肉粿条,读成了“稞条”,吃起来口感有点像米干,相对硬挺而有弹性。
下午舒照费了点口舌,将租房、电鸡和外卖箱打包低价转给另一个刚来海城的外卖小哥。
阿声从疯子变成傻子,像个孩子认真在旁“参观”他的生活,看起来比她大学毕业回老家复杂一点。
她问:“以后还打算回来吗?”
舒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舒照只剩一个行李箱,拉回医院说去给罗伟强陪夜,没去蹭阿声的大床房。
罗伟强当着两个人的面调侃和强调:“还来陪我这个老嘢,我说把干女儿交给你,你真当我开玩笑啊?”
舒照笑着说:“先立业,再成家,还想再听听强叔的发财经。”
阿声假装看床头信息卡,微微蹙眉。
罗伟强又说她:“阿声,看来你没替我照顾好小陈啊。”
阿声也摆出笑脸:“干爹,海城我不熟,等回茶乡,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他。”
两天后,罗伟强办理出院,五人一起坐七座的汉兰达返程。多了一个轮换司机,他们打算日夜兼程赶路。
副驾靠背放倒,当轮班司机的休息座。罗伟强坐司机后座。
阿声开了一段,直接钻回第三排,坐舒照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