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阿娅。”
被临时抓来审问阿娅的这个小头目,刚刚升上来不到一个月,不光没见过首领杜弗尔,连同伴的脸都没认熟,自然也就还没来得及听说“阿娅”这个对绝大多数高级干部来说,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于是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好奇起来了,试图和阿娅进行一番深入交流:“这是什么拟声词吗?”
身上没任务的阿娅已经掩下了所有的锋芒和杀气,正处于“薛定谔的正常人”的状态。
不得不说,这种状态下的她看起来还蛮赏心悦目的,鼻梁高,眼窝深,黑发红眸的配色更是标准的浓颜系美人,难怪这个小头目一直在拼命和她搭话,语气还是该死的温和,半点不像审问,更像约会。
可惜阿娅根本不吃这套,杀人机器的脑子里根本没这根弦,只一板一眼回答道:“不,这就是我的名字。”
小头目心想,怪不得让我来审,这个只有仨字母、还有两个字母是重复的名字,对文盲实在太友好了,四舍五入就是她对我友好,看来我有戏,便歪歪扭扭地在表格上写下“Aya”,又继续道:
“性别?”
阿娅礼貌反问:“你瞎吗?”
小头目咕哝:“我是尊重政治正确的那帮少数群体……好吧好吧,给你写上,女性,太好了。年龄?”
阿娅毫无波澜:“20。”
小头目又刷刷写了两笔,这才进入今天的重头戏,坐直了一点,问道:“你之前和‘赫达·德雷克’,有什么交集吗?”
阿娅回答得理直气壮,哪怕她刚刚从提姆的手里白吃了一张十年的灰烬账簿,她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心虚:“素不相识。”
“唔,这就奇怪了。”小头目砸了咂嘴,终于把氛围往正常审问的方向拉回来了一点,“那根据数据显示,你在此之前的任务完成率是100%,哪怕让你从一个旅规模的武装力量手里偷东西,你也能圆满完成任务。”
“这个德雷克,难道比三千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雇佣兵都强吗?他是怎么逃脱的?”
阿娅毫无感情地棒读:“我与他一番激战,打得有来有回,互不相让,正在我打算用刀刺穿他心脏时,他却将身一扭,反从我刀下走跑了。”
小头目大喜过望,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去,想摸一摸阿娅的脸和手:“我知道这个!这是Tik tok上很火的一个梗,你也觉得蛮有意思的对不对?等审问结束后,我们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还可以出去喝咖啡看电影——”
“——等一下,等一下,弄错了!”另一名小头目从走廊上旋风也似的刮了过来,把沿路的所有人都撞了个东倒西歪,才得以用最快的速度抵达阿娅所在的审讯室门口。
他暴/力破门而入,面色铁青,一把把同僚不守规矩的手扯下来:“他妈的,你脑子里进屎了吧,找死!这是阿娅小姐,是首领钦定的继承人!”
小头目手忙脚乱地给阿娅松绑,一边赔笑道歉,一边恶狠狠地用眼神,把之前那位同僚凌迟了至少三千刀:
“就算她没完成任务,也自然有首领过问,倒是你在这里装起逼来了,摆什么谱呢!阿娅小姐,实在对不住,他刚升上来,还不认识您,只是对着任务报告走流程……”
天可怜见的,他就是去放了个水——虽然这水放了一小时,怎么看怎么是年纪轻轻就前列腺增生……好吧,他承认他是带薪摸鱼去了——结果等他一回来,就有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等着他:
你回来啦?没关系,虽然你放了一个小时的水,而你勤快的好同事在这一个小时里也没闲着,兢兢业业给你拉了一坨大的!
“首领的继承人”这个词组一出来,两人的脸色就已经青到可以合并同类项了,于是善良的阿娅决定发挥一下同僚情谊,帮助一下他们恢复呼吸:
“我竟然不知道,审问的流程里竟然包含‘交换私人联系方式’这一项。”
两人的脸色立刻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加点水搅和搅和就能直接拿去刮腻子刷大白。阿娅施施然站起,对上气不接下气跟着跑过来的清算人们伸手:
“我的个人物品呢?”
小头目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带了一堆普通清算人,只不过他能够一路晋升上来,自然有自己的本事,就比如在跑路特别快这一项上,快得他这边都开始给阿娅滑跪第三轮了,那些负责运送东西的特工和刺客,才气喘吁吁赶到,喘得好像下一秒就能在肺里开两个风箱批发工厂,一边一个:
“都……都在这里了,阿娅小姐,请您清点!”
杀手对自己武器的熟悉程度,就像平常人知道左手如何交握右手。阿娅只是接过这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双肩包,连掂都不用,就知道里面除去自己的武器外,还放了一些额外的东西,便问:
“是我之前申请的个人日常用品下来了吗?”
阿娅的社会化训练做得不是很好——好吧几乎就没有——平日里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去靶场练枪,把训练用的假人大卸八块,哪怕是接收和汇报任务,也都只交给相关人员代为处理,或在特制的联络器上完成。
以至于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