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想起一天只做一场梦的以前。
……
……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喧哗闹腾的夜市,黑发血眸的男孩踮脚,接过商贩递来的糖葫芦。
他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看起来和玻璃柜里展示的娃娃一样毫无生命力,无光的眼珠一转,男孩不发一语地朝金鱼摊走去。
数十个玻璃水缸排列整齐,五彩斑斓的金鱼在其中游弋。
使用伏黑白这张角色卡的时候感觉还是有点怪异,神隐咬住一颗山楂球,拿起三只纸网和浅底铝盆,在水缸前坐下。
[再不反抗,我的角色卡怕是要彻底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日夜不休地去给高层当免费医生了。]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神隐更加不想工作上学了。
哪有在出差的世界里还当打工人的。
他将纸网浸入水中,瞄准了一条红白相间的和金。
[不对,这不是打工人。]
学习了不少这个世界知识的搭档表示:[你这叫黑奴,还是上赶着让人奴役的受虐狂黑奴。]
纸网触水即软,金鱼尾巴一甩,薄膜破了。
男孩拿起第二只纸网。
[谁知道那群老东西会把我往死里压榨。]
他还以为自己会得到和家入硝子差不多的待遇。
……也确实差不多,怕他真的跑路,总监会给的工资非常丰厚。
只不过工作量比家入硝子多三倍罢了。
神隐:[我得找个时间给总监会找点麻烦。]
他这次选了条最小的鱼。
纸网托起金鱼离开水面,男孩屏息凝神,然而就在纸网带着鱼转移的刹那——纸网中央出现了一个洞,金鱼就这样捅破纸网,翻滚着落回水中,溅出冰凉的水花。
望着重回水中的金鱼,男孩平静地放下破网。
搭档:[你觉得放火怎么样?]
神隐:[再偷点钱吧,学者那边好像要没钱了。]
尝试着适应三开视角的神隐拿起最后一只纸网,开始思考下一个玩什么。
他是在津美纪和惠睡着后偷溜出来的,禅院甚尔没在家,估计去找富婆蹭吃蹭喝了。
离开前,神隐往门口放了个隐形监视器,能够保证他在甚尔回来、或者津美纪醒过来之前回去。
应该不会被发现。
纸网又破了。
神隐坐在凳子上和搭档讨论着还有什么没有玩过,正说到在系统商城买点烟花去河边放,他的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要这样,才容易捞到鱼。”
神隐扭头,年龄相仿的男孩穿着和服,神情恬静,他卷起大袖,拿起纸网入水,“不要急于行动,慢一些。”
男孩说着,垂眼静静观察。
神隐觉得有趣,也跟着他看。
就这样等了几秒,一条纯白的金鱼缓缓从他们视野游过,它的鳞片在灯光下闪耀着珍珠般的光泽。
“看到它了吗?”男孩轻声说道,“我们耐心一点。”
他的手腕轻转,角度微调,纸网如水母般收缩,托起,转移——不过一晃眼,那条白金鱼便稳稳地落入了铝盆中,在浅浅的水里游动。
“你看。”男孩笑着朝神隐展示铝盆里的收获,又分他一只纸网,“再试试吧?”
-
神隐:[哇。]
搭档:[这才是真正的天使。]
好感动。
神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你又在贬低老子?!]
[嘿嘿。]
-
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在板凳上安静了十来分钟的男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接过纸网。
墨黑的卷发垂落,遮住没有情绪的血色眼眸。
男孩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拿起纸网,前面的步骤完全相同,包括手臂倾斜与纸网入水的深度。
一切都很顺利,但在最后一步,也就是把鱼带出水时,刚出水,纸网就破了。
“你用的力气太大了。”他指出问题,“没关系,还有一次机会,这次轻一点就好了。”
男孩似懂非懂地重复方才步骤。
这次成功了。
一黑一白两条金鱼在水里转着圈游,他将鱼袋递给男孩。
黑卷发的男孩盯着鱼袋,反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送给……我的?”
“嗯,送给你。”
“谢谢。”
他笑着回了句不客气,又问:“你想去看烟花吗?”
“烟花?”
-
“咻——!!”
一声悠长、尖锐地仿佛要将这片夜空撕裂的哨声骤然响彻。
烟火霎时绽放在城市上空,绚丽色彩照亮了整片夜空。
璀璨多变的光彩在伏黑白仰起的面容上流淌,晚风拂过他额前碎发,烟火的光华映亮那双睁大的血红色眼睛。
“好看吧。”
带着他来到一栋小楼楼顶的男孩问道。
这是个远离喧嚣的地方,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很安静。
“好看。”
伏黑白回答,声音散在烟火炸开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