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间,那男人已经被大汉逼到墙角,出了南钗的视线。南钗脚下发急,托盘遮着脸往外溜,生怕晚到一秒那位友军就喋血当场了。
待到她好容易出了赌场厅,走廊里已经乱起来,所幸这地方没有摄像头。
南钗三步并两步回到厨房,鹅蛋脸已经不见了,她顾不得许多,开了厨房窗户一脚跨出去。等到双脚落地,外头自然的风重新吹在脸上,南钗忽然反应过来。
那套衣服,那个饭盒,那只背包。
不对,那倒霉蛋怎么和日记里的凌记者那么像呢?
南钗心脏一下子提起来,贴着墙根跑过去,正见凌霄被大汉一腿扫在地上,手脚并用在地上扑腾,大汉刀尖寒光森森,对准凌霄的后心扎下去。
“咣!”金属托盘砸上大汉头侧。
大汉僵了两秒,朝旁边趔趄几步,撑住墙才没倒下去,刀还攥在手里,恶狠狠回头看见了南钗。
回应他的是兜头而来的第二记托盘砸击。
托盘和刀脊撞在一起,金属溅起火星,薄薄的托盘豁了口,一道裂缝横劈贯穿。南钗一下子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大汉果然是个练家子,此刻太阳穴青筋鼓起,一对鼓眼瞪得凸出来,那牛腿南瓜似的手臂朝南钗抓来,颈肌一跳,竟是要喊人来支援。
南钗抽身一躲,在他开口前叫了句,“哎,警察同志!”
对方神色果然一变。这当口,后面凌霄摇摇晃晃站起来,双手抡起背包带,不知装了什么的大黑包砸在大汉颈后,这次就算他的脑袋是铁打的也撑不住了。大汉双眼一翻,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快走!”凌霄还要去带南钗,不料南钗一个字不说,率先逃得比他快多了。他立马拖着一条瘸腿跟上去。
两人跑到院外,上次蹲守的那栋楼角之后,才气喘吁吁靠墙蹲下去。凌霄抱着他那只大包,就像流浪汉抱着自己的狗,望天放空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来。
五分钟后,凌霄一摸包,脸白了,“我相机丢了。”
黑背包被划了个大口,保住了凌霄的小命,但也让相机和剩盒饭一道奔向了自由。
他喘气都不稳了,“我拍的证据都在里面。”说着就要往回冲,被南钗一把拽住,凌霄转头,“我之前好像拍到你说的那个刘川生了!”南钗不放手,“你的腿!”
太晚了,凌霄已经“嗷”了半嗓子又咽回去。撩开裤管,脚踝肿得发亮,像袜口包了颗青团。
“你相机是荔枝皮纹的那把?快门是红点?”
“是,哎不对,你要干什么?”
南钗把龇牙咧嘴的凌霄按回阴影,说:“在这等我。”
凌霄震惊地看着南钗,向前捞她,但没捞住,他冲着南钗的背影想喊又不敢喊,要追又追不上,扶着墙用气声嘶叫:“你回来!你回来!”
南钗听不见他拍大腿,水疗中心那边再一次风声鹤唳,她瞅了个空子,原路钻回内院。大汉已经不在那了。她心里一抽。
顺着墙根窥视过去,刚刚的战场只剩几根地砖缝里的草梗招摇着,碎玉洒金铺了一地,饭盒被踩扁,蛋炒饭全都被抖出来。没有相机的影子。
之前那个开车送她的男人搀着大汉,正往水疗中心里急走。大汉手捂前胸。相机带子绕在男人手腕上,底下的黑方体一摇一晃,过门框时不注意还磕了一下。
南钗潜在两人身后,水疗中心里面全乱了,阔腿裤女人一改温柔面目,叉着腰骂人,乒乓的关门声和跑步声不断,像是在躲,又像是在找什么人的踪迹。
“你早上带来的那个赵小勤呢?”女人细眉竖起,转头看向厨房,“人从厨房跑出去了!”
男人还搀着大汉,“不,不知道啊。姐。烽哥被打成这样了。”大汉捂在前胸的手抬起来,原来他一直拿着那块凹凸不平的托盘,女人一看,眉毛皱得更深。
“你招来的贼。”她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神色一阴,“不会是条子吧。”他啐了口,“估计早跑了!”
女人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水疗中心的撤离速度陡然加快,赌场的东西被搬得一片狼藉。南钗躲在一间赌客扔下的房里,看出点门道来。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电脑身份录入,只有一沓厚厚的账本。他们所做的大多工作不是卷携财产,而是抹灭痕迹物证。
不就是被凌霄拍了照片,相机都到手了,他们至于吗?
莫非她偷偷录像被发现了?
男人被阔腿裤派了出去,大汉捂着脑袋往赌场里走,阔腿裤突然转身,南钗缩了回去。
门外走廊,阔腿裤快步走过,途经这扇敞开的门时步子慢下来。只见房间里天光亮亮,一片混乱,枕头扔在地上,床尾翻倒泡过水的烟灰缸,灰渍向内蔓延。女人视线被门框切断。
大约赌客从临时的歇脚地逃走时,慌到忘记顾惜房间设施。这帮糟践东西的赌狗。阔腿裤女人眼光小薄刀似的削进房间,她手里还有另一把刀,不小也不薄,锥子一样。
里面静悄悄的,没人,但偏偏让她觉得安静得过分了。
门框后,南钗背贴衣柜,衣柜另外半边门开了道缝,形成微不足道的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