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来找,就一条围巾……”老板夫打量她。
“我男朋友给我织的。”南钗说:“本来以为塞家里了,这一周都没找到。今天又路过这吃你家的面,才想起来上周也来过。实在麻烦您了。”
老板夫终于软下来,“好吧,你跟我来。”他带南钗到柜台后,点开历史录像,“七天前,十一月四号是吧?你几点来的,当时坐哪桌,穿什么衣服?”
“是。应该是中午,最后面那桌。衣服倒想不起来了。”
老板不疑有他,“你还挺会坐,全店就那桌监控拍不全。我加上倍速,你自己盯着点人来人往吧。”
视频四倍速播放,从四号中午十一点多开始,店门逐渐涌入客流。其中当然不会有南钗。她看见陈扫天和刘川生在店门口拉拉扯扯是将近下午一点。
南钗看了二十分钟视频。到十二点半,店里客人换了两波,就是没有他俩。路过的服务员目光奇怪,说了句,“你的桌子可以撤了吗?”
“可以。”南钗答这句的时候,画面边角晃过一个人,没看清,但她心中的某条线动了。
退回去换成正常倍速,人影是从店门外投进来的,只能看见半截粗腰和长长的裤腿,又高又胖,与画中的陈扫天极为相似。
陈扫天没进店,南钗切成慢速,目不转睛等待刘川生也经过门外。下一秒,一道瘦影子从监控画面内侧走出来,歪歪斜斜地,垂着头推开门,一把被陈扫天拉出去了。
树皮色冲锋衣,瘦巴巴,罩在头顶的连帽一出门就被风掀下去,露出半边狐獴似的脸。
刘川生。
南钗回头一瞧,刘川生当时是从后厨方向来的。
此刻后厨的布帘摇曳着,中缝处站了个人,老板蕊英裹在素黑衣服里,左手提了把菜刀,那双结膜泛红的眼睛冷冰冰瞧着南钗。南钗手指无声敲动,将视频倒回最开始。
“你在做什么?”
蕊英显然不认识她,这让南钗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蕊英持刀的手上,风干肠似的手指缠扭在刀柄上,侧曲的小拇指节微翻,露出一小块油腻腻的木头,像张愤怒的嘴。她收刀走过来,查看屏幕上的视频,“啪”一声按下去,电脑屏幕黑了。
南钗被赶了出去。
她站在当时陈扫天拽走刘川生的人行窄道上,放眼望去街景平凡,丛丛老楼在寒气中僵立,无数扇黑窗是无数只呆愣的眼睛。
刘川生那天从面馆后厨穿过去的,那些窗眼可曾有一扇属于刘川生的藏匿地吗?他是趁人不注意借道那里?还是就住在附近?
他现在还在吗?
陈扫天有和他秘密联系的方式。南钗突然想到这个。陈扫天不会是恰好逮到刘川生的。
因为在日记的只言片语中,陈副主任是个脆弱的精英达尔文主义者,厌恶失控——譬如一名日抛型失忆的青瓜蛋子实习生——而刘川生在他的坐标系中只会更加有毒。
除非陈副主任有不得不和逃犯来往的理由。而刘川生出于一些习惯或兴趣,将杀害陈副主任的凶器放进了南钗的房间。
南钗压下帽檐,兜了个大圈子,十分钟后才从另一面钻进面馆背后的那群老楼之间。她不敢说自己的行踪是否经由蕊英暴露到刘川生耳边,万一他们认识的话。
虽然蕊英看上去不是凶恶人,甚至孱弱愁苦极了,但她刚才反应太应激。面馆里绝对发生了事情。
南钗摸到那条通往面馆后门的夹道,末端防盗门半掩着,油烟管下面放着个拧盖的大塑料水桶,水泥窗沿有个摔破角的烟灰缸,一辆载着塑料箱的电动三轮停在路中间。空无一人。
唯一的摄像头在转角处,她心中一乐,转眼看清电线垂荡在半空,断了。
南钗走过去,电线切口大体整齐,断截面两侧受压豁起,是被人为剪断。裸`出的金属芯断点弯曲延长,利器的锐利程度一般。
左右看一眼,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南钗缓步朝与来路相反方向转出去,突然踩中一张新打印纸,像是从电线杆掉下来的。
讣告
沉痛通知各位邻里亲朋,慈母方A巧于2X26年11月10日0时14分病逝。享年75岁。
兹定于2X26年11月12日早八时于静华路殡仪馆火化,叩请邻里亲朋到场送别。
孝女:刘蕊英 孝婿:唐成刚
孝孙:唐汝文
敬上
南钗的视线扎在那个“刘”字上。
刘蕊英也姓刘?她和刘川生是什么关系?
某种在面馆里打断的东西,丝丝缕缕地绕在视网膜上,搔得脑仁痒痒,却又一时间捉摸不住。
失忆的好处在这报答了南钗,她什么都记不住,这代表每天都有一颗未磨损的新脑子。她的眼睛一向铮亮。
想起来了!是最后那个监控画面!
刘川生走出面馆时遮了半边脸,手却落在身侧。在某次摆臂动作中,监控较为清晰地拍下了他的手。
左手小拇指的骨关节微微侧弯,朝无名指内扣,显然是一种无伤大雅的骨性畸形。
南钗见过一根类似的指头,长在十多分钟前刘蕊英持刀的手上。她之前以为是常年劳作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