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震得嗡嗡作响,雷声追着闪电,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凶,远远地听人喊:快把电闸拉了,雷太猛了,小心劈了电线。”
顿时整栋楼都陷在了黑暗里。
姜言从没见过这么猛的炸雷,声声不绝于耳,劈得人心肝都跟着颤啊颤,好怕下一刻响雷落在屋顶、落在窗边……
慕慕在爸爸怀里,双耳塞了棉球,睡得倒还安稳。
谢稷隔着薄被,伸手把里侧的姜言一并拥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我在呢。”
姜言的脸轻轻贴近慕慕的后脑勺:“谢稷,你唱支歌吧?我怕。”
心尖似被什么挠了一下,又疼又痒,半晌,谢稷哑声问:“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共产党……”
谢稷的声音低沉浑厚,极富感染力。
姜言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不知何时睡着了。
黎明时分,走廊里陡然传来一片喧哗。
大人叫,孩子哭,工作人员的安抚,声声入耳。
姜言被吵醒,抬头看向窗外,漆黑一片,雨还在下,只是没了雷声。
谢稷拍拍她的背,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混沌:“没事,睡吧。”
姜言“唔”了一声,重新缩进被窝,似睡非睡间,听到有人在敲门。
是范经理,问谢稷能不能借点奶粉?
娃娃的妈妈在火车上热病了,不敢再给她喂奶,季师傅去熬米汤了,但要等一会儿,孩子哭得厉害,他过来问问……
粉奶罐就放在屋里的桌上,睡前慕慕刚喝过。
谢稷趿鞋下床,拿着奶粉出门就递了过去:“有温水吗?”
走廊里一片灯火通明,电闸不知道什么时候推上去了。
“有有有,”服务员拿着只碗,提着暖瓶赶了过来:“这支暖瓶用的时间长了,不保暖,睡前灌的开水,放到早上就温了。”
谢稷不放心,先倒了点水试了一下温度,可以。
很快冲了一碗,端去了隔壁的隔壁。
片刻,哇哇的哭声被吞咽代替,喝得又急又猛。
范经理把粉奶罐还给谢稷。
谢稷没要,“给孩子留着吧。”
“这……行,我等会儿跟孩子爸妈说一声,天亮了,让他们谢谢你。”
谢稷摆手:“不用,有什么需要找我。”
“诶,好。”
姜言被吵醒,已经没了睡意,只是懒懒地不想起来。
“多大的娃啊?”
“好像刚满月不久,”谢稷脱鞋上床,探身帮姜言掖掖被子,“还早,再睡会儿。”
“这么小就带来了?!孩子的爸爸没跟着吗?”
“跟着呢,进门摔了一跤,”谢稷嘴角微勾,“五体投地的那种。”
姜言听出他话里的笑意,愕然:“你笑什么?认识啊?”
“不知道。”他又没见到人,哪知道是谁,就觉得这人挺笨的,走路也能平地摔,地面上又不是贴了瓷砖,遇水打滑。
姜言看他一眼,思绪又飘回到孩子身上:“你跟人家说了吗,喂完奶粉,要再喂些白开水。”
慕慕这几天喝的是二姐买的国内通用全脂奶粉,大人小孩都可以喝,给孩子冲泡时最好加点米汤或是米油稀释一下,以减轻肠胃的负担;不加也可以,喂完奶粉,给孩子喝些白开水;不然容易积食、便秘。
“忘了,起床后我去跟他们说一声。”谢稷的手伸过来,一下一下拍着她。
姜言笑了声,“你当我是小孩呢,要哄着睡?”
谢稷没吭声,手下动作亦没停。
姜言在他一下一下的节奏里,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光已大亮,走廊里传来孩子跑来跑去的打闹声,慕慕亦夹杂在其中。
姜言偏头,窗户半开,谢稷坐在晨光里,一身笔挺浅灰色中山装,俊脸冷凝,莫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这就是记忆中的他啊。
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醒了。”谢稷放下手中的报纸,递了杯温开水过来。
姜言摇头,还没漱口,她喝不下:“你先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谢稷放下杯子,指指床尾放的线衫:“天凉,穿厚点。”
是有些冷,姜言脱下睡衣的那刻,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白衬衫束在军绿色长裤里,拉开旅行包,取出雨鞋穿上,姜言打开屋门朝外看去,服务员正招呼着孩子们去楼下的活动室玩,谢稷没在走廊里。
一位站在隔壁门口跟人唠嗑的女同志,见姜言四下张望,笑道:“找谢同志吗,他刚下楼。”
“你好,我是他爱人姜言。两位大姐怎么称呼?”
“我姓黄,黄瑞芝;这是刘忆香,那家的小媳妇叫钱柳,”她指了下姜言隔壁的隔壁,“我们三家都是哈尔滨的,跟着厂里的安排,一块儿坐车过来的。”
“你说好不好玩,在这之前,我们仨谁也不认识谁。”
黄瑞芝很健谈,一会儿的工夫,姜言便知道了,她是放射科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