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知抬手制止夫妻俩接下来的话,起身往外走道:“我下楼转转,诺诺你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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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重温了一遍儿时喜爱的电影,从儿童艺术剧场出来,姜言已心情放松地计划着晚上吃什么了。
老爷子亲自下厨烧的,鸡蛋炒番茄、肉末豆腐、拍黄瓜、紫菜汤,主食是馒头,甜点是中午没吃的蛋糕,姜诺带着孩子们给隔壁送去了一块。
怕菜不够吃,李柏舟又夹了盘他腌的苋菜梗,开了瓶凤尾鱼罐头。
条条鱼儿带籽,咸鲜入味,大人小孩都喜欢。
便是苋菜梗,姜言也夹了两筷子。
姜诺笑看她:“好吃吗?”
姜言点头赞道:“大哥在做菜上还是有九分天赋的。”
李柏舟热情地推荐道:“给你装一瓶带走?”
“好呀。”姜言欣然接受。
结果就是,走时,不但带了腌苋菜梗,还有下午李柏舟特意去南货店买的酱黄瓜、宝塔菜、乳腐、沪市特有的辣酱油和大姐给勾的绒线拖鞋。
从茂园村回来,已经很晚了,老爷子洗洗便睡了。
谢稷看着老爷子关闭的房门,再瞅瞅睡了一路,这会儿精神头十足的儿子,眸色暗了暗。
“言言,”北面的房门打开,卫淑华轻手轻脚地走近,鼓了鼓勇气,“你能借我条裙子吗?我明天相亲穿。”
“你来挑。”姜言放下洗漱用品,带她回屋。
谢稷见此,知道一时半会儿两人结束不了,抱着儿子先一步去卫生间洗漱。
衣柜门打开,四五条裙子在那挂着,有两条商标都没拆,是姜爸上月从港城给小女儿寄来的。
他挑的是最普通的款式、最素静的颜色,可这在内地,亦是十分扎眼,姜言便没上身。
卫淑华没敢碰新裙子,只在另几条里随手拿了一件。
姜言一看她挑的颜色,便建议道:“你肤色有些黑,穿雾蓝会显得整个人没精神,拿这件蓝白条纹裙吧,既能弱化大家对你肤色的关注,还显得人清爽高挑。”
卫淑华只是觉得她拿的这条,看着最便宜。
姜言关上门,把裙子塞给她:“试试。”
蓝白条纹长裙穿在身上,卫淑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姜言满意地笑笑,又找了双白色半跟皮鞋给她:“换上。”
卫淑华缩了缩脚:“我姐下午给我了双塑料凉鞋。”
“什么颜色?”
“桃红色。”
姜言把手中的鞋又往她面前递了递:“穿这个。”
卫淑华的脚比姜言小半号,穿着稍微有点大,姜言用卫生纸叠了两个长方形,塞在她脚后跟处,让她走几步试试。
卫淑华两三年没穿高跟皮鞋了,一开始走,身子有些僵硬。
姜言上下打量眼,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条蓝白相间的小方巾,“给,明天绑头发。”
卫淑华看看手上的老茧,有点不敢接,怕勾丝:“不用了……”
姜言连同包装袋一起塞给她:“拿着吧。明天我就要走了,再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你给我留个地址,后天我把衣服洗洗,鞋擦擦给你寄过去。”
姜言看她,片刻笑笑:“不用寄,给我二姐吧。我这屋里带不走的东西,我二姐会过来收拾。”
“好。”卫淑华接过方巾,伸手抱了抱姜言,“谢谢你,言言。”
姜言拍拍她的肩:“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
卫淑华带着东西刚走,谢稷抱着儿子洗漱好回来了。
姜言看着只穿了条大裤衩、裹挟一身水汽的谢稷,突然就觉得屋里又闷又热,有点让人透不过气。
“我去洗漱。”姜言飞一般冲出去,钻进了卫生间。
洗漱好,姜言磨蹭着不敢进屋。
谢稷哄睡儿子,出来找人,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言言,你要在卫生间过夜吗?”
想了想,又恶趣味地笑道:“放心,今晚不动你。”
姜言犹豫了下,打开卫生间的门,跟只小老鼠似的抱着盆,哧溜从他身边窜出,几步逃进了屋。
谢稷轻笑一声,走到公用客厅的窗边,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从兜里摸出烟,点燃。
姜言将慕慕挪到床铺中间,在床里躺下,紧张地盯着房门、听着门外的动静,久久不见谢稷回来,外面也静悄悄的,慢慢地,沉沉的睡意袭来,不知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