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闹腾了,影响她学习。
烦不胜烦,半年后,姜言再次跳级,去了201班。
结果一个暑假过去,姜言在301班,再次见到了她。
她笑得明媚而张扬,站在坐位旁朝她笑道:“姜言,我厉害吧,直接跳了一级!”
事后她说,为了追上她的步伐,实现照顾她的承诺,她让爹爹给她请了三位家教,悬梁刺股狠下了一番功夫。
又说,短短一年,她吃了一生的苦。
姜言不为所动,有计划地学习着,一步步朝目标前进。
那时她的梦想是像嗲嗲一样当一名外交官。
珍珠是不会看人脸色的,硬是一点点挤进了姜言的生活。姜言去图书馆,她跟上,姜言看什么书,她看什么书;姜言去食堂吃饭,她捧着家里送的饭盒坐在对面,一心一意要投喂……
迈入高中时,姜言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珍珠誓要做一对好姐妹,跟她约定一起报考沪市外语学院,毕业后一起进外交部,做一对劈向西方的双剑合璧的姐妹花。
却没想到,高考前夕,珍珠陡然改了志愿,没有和姜言一起走进考场,而是参加了警备区文工团的招生。
姜言自幼跟着爷爷读老庄,对此看得开,珍珠并没有语言天赋,单单英语一门外语,便学得十分吃力,真强行跟她一起上外语学院、进外交部,不一定是好事。
现在也挺好的,都在沪市,星期天还可以一起去图书馆、一起逛百货商场、一起看电影、喝茶、看百戏……
珍珠却在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跑到姜家,神情激动地朝姜言大吼了一通,说她打从心底就没承认过她这个朋友,也不在意她想什么、做什么……所有的亲近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姜言被吼懵了,抱膝想了一晚,第二天做了她爱吃的红烧小排去她家看她。
珍珠姓宋,她父亲是沪市有名的纺织大王,住的是花园洋房。
宋先生很热情地接待了她,书房里,宋先生跟姜言说了他家现在面临的困境、让珍珠进警备区文工团的原因,并请她理解一个父亲为护女儿,所做的选择。
从书房出来,姜言上楼敲响了珍珠的房门。
珍珠靠在门后,默默流泪,瓮声瓮气问她:知道错了吗?她都改志愿、消失了,作为朋友不该担心地上门问问吗?
姜言掏出写的检讨书,站在门前,念了半个小时。
过往的点点滴滴在二人脑中一一浮现。
门打开,珍珠流着泪扑向姜言,两人和好,友谊更甚从前。
然而,66年,运动来时,珍珠自顾不暇,姜言亦深陷其中。
所谓的渐行渐远,姜言知道,定是珍珠怕连累她,单方面疏远了距离,想着,泪流满面。
珍珠抱着她的身子僵了僵,跟着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道:“对不起!言言,对不起……”
蒋弈衡停好车过来,看着抱头哭泣的两人,目带询问地朝妻子扬扬眉:怎么回事?
姜瑜抱起有些吓到的慕言,走到丈夫身边,无奈道:“好友重逢,喜极而泣。”
“来,我抱慕言,你去劝劝。”在侨汇商店门口哭,被外宾看到就不好了,多影响国人形象啊。
姜瑜颔首,将外甥递过去,走到二人身旁,拍了拍两人的肩,“你俩要不要找个地方,好好地叙叙话。”
姜言察觉到来往行人注视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松开珍珠,接过二姐递来的帕子,低头擦脸。
珍珠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朝二姐笑笑:“你们要进去买东西吗?”
“嗯,言言他们母子要和谢稷去三线,明早的火车,还有点吃用要添置。没事,她缺什么,我买就行,你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再相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去三线?!”珍珠诧异地看向姜言道:“我听说三线生活很苦,你……”
“有谢稷在呢。”姜瑜打断她道。
珍珠恍然,是呢,有谢稷在,总是能护住她、不让她吃苦的。
姜言将帕子揣进兜里,四周看了看,是她熟悉的地方,随即一指西餐厅:“去哪坐坐?”
珍珠点头:“二姐,你们买好东西,去那边找我们。”
“好。”
姜言转身问慕言是跟二姨他们去侨汇商店,还是跟姆妈去西餐厅?
慕言知道姆妈跟姨姨有话要说,抱紧了蒋弈衡的脖子:“跟二姨父。”
蒋弈衡欣喜地抱着小家伙乐道:“乖,等会儿二姨父给你买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