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绒线……
“这些不都买过了吗?”姜言指着上面划√的物品道。
“少了。”
姜言抬头看谢稷:“生活区有商店吗?”
“有,物资缺。”
姜言:“二姐,没票啊。”
姜瑜拿笔的手一顿,长叹一声,只得将刚写的一笔划掉。蒋弈衡带来的军用票,大姐夫找同事凑的各种票证,她找医院同事换的糖票、奶粉票,早在几天前就都买成物资给小妹装箱了。
谢稷拉开写字台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只信封,递给姜言。
姜言打开,有钱有各种票证,侨汇券都有几张:“你从江城带回来的?”
“嗯,有一些是昨晚找王才哲换的。 ”他是市计划组副组长,管的是全市的生产、物资、基建等计划的制定和协调。
想弄点物资,那可太容易了,更别说只是一些票证了。
姜瑜接过来扒拉一遍,欣喜道:“走,去侨汇商店。”随之悄声在姜言耳边嘀咕道:“再给你买两件胸衣,几包卫生巾。”
姜言脸一红,忙捂住了她的嘴。
谢稷耳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让二哥开车带你们过去。”
蒋弈衡拍拍身旁的樟木箱:“我先帮你和大哥把这最后一个箱子抬下去。”
李柏舟抹了把额上的汗,拄着腰笑道:“让我缓缓,几天不干活,方才差点闪到腰。”
姜言起身给三人倒水:“辛苦了、辛苦了,中午去大哥家吃,我买菜。”
李柏舟就笑她:“是不是还要我来烧?”
“不用不用,那能辛苦您呐,我去饭店买人现成的。来来,都说说,你们想吃什么?”
“你可真会躲懒!”蒋弈衡率先报出了菜名,“我要一份红烧肉。”沪市的菜他真吃不习惯,什么都要放点糖,“要正宗的北京红烧肉,不要加糖。”
“好咧,记下了。大哥呢?”
“我吃什么都行,给你姐点份鱼吧。”
“嗯,大姐喜欢吃清蒸鲈鱼……”
记好四菜一汤,姜言收了纸笔。
三人各喝了杯凉白开,合力抬起樟木箱一鼓作气下楼、装车。
谢稷带着李柏舟开车走了,姜言招呼着爷爷和两小只一起去侨汇商店。
姜定知拒绝了,大热的天,他才懒得跑呢。
姜言也不勉强:“行吧,那中午我们回来接你去大姐那吃饭。”
姜定知几天没见大孙女了,也担心她的身体情况,点头应了。
几人刚走,张宁和王才哲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一见姜定知便请罪,声称有负谢哥的重托,没有照顾好嫂子。
姜定知笑得和蔼,言语亲切又随意:“意外什么时候到,谁能预料?这怎么能怪你们呢,便是我这个当爷爷的,不也没将人护好。”
你来我往地又寒暄了几句,王才哲掏出一沓侨汇券、全国粮票、工业券等放在桌上:“昨天不知道谢哥要带嫂子和慕慕随他去三线,身上带的票不多。这是我专门找人凑的,劳您帮忙转交一下。谢哥回来,看看还缺什么,跟我说一声,保证办妥。”
姜定知取了两张奶粉票,其他的推了回去:“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们客气,该买的其实已经买好了。奶粉,大人小孩都需要,江城不好买,我就代谢稷收下了。”
两张奶粉票,太少了。王才哲又挑了些递过去:“到哪也避不开‘吃穿’二字,这是布票、肉票……”
姜定知摆手:“山沟沟里不比沪市,衣保暖食保腹即可。”
“那哪成,嫂子自幼没有受过什么苦,慕言又自来娇生惯养……”
这说的什么鬼话,他家孩子怎么就没吃过苦、娇生惯养了?!
但话又不能直接顶回去,咱得占大义。
“才哲!”姜定知打断道,“不合群亦是大忌。主/席都说了,我们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在这风雨飘摇的年代,最好的保全便是融入群众,别做那个出头的,也别做那个异类。
孙子姜宸是学水利的,只要亲家那边活动一下,便可调去兰州参与刘家峡发电厂的建设工作,可为什么还在农场?
因为他们这样的家庭,十全十美就是大忌、就是不合群、就是特权!
所以,它需要一个下放人员,用来抚平人心的羡慕、嫉妒、愤懑与不公。
王才哲心头一凛,这话又何尝不是在点他和张宁,讪讪地收起票证:“谢谢姜爷爷的教诲。”
姜定知打哈哈:“人老了,便总爱回忆起从前……炮火下,粮价那是一涨再涨……一碗麦麸野菜粥吃得喷香……”所以,别觉得现在苦,跟以前比,如今的太平年月简直是福窝!也别觉得有点权力便可以为所欲为,人呐,要知足守福。
听了番老人的忆苦思甜,眼见是等不到谢稷了,张宁和王才哲告辞离开。
姜定知将人送到楼下,目送两人骑车走远,刚要转身进楼,寻人下几盘棋打发时间。
“姜爷爷,”卫淑莲牵着女儿的手,出来买汽水,朝远去的二人望了望,“这两位身份不简单吧,快中午了,您怎么没留饭?”
姜定知摊摊两手,温和地笑道:“我什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