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梧州城格外混乱。
先是先前被抄家的佟府遭了劫难,又是一帮人在街上四处乱撞,再不久军营里官兵也出来抓人,最后连御府的侍卫都骑着大马满大街地寻起人来。
“怎么了这是。”
“听说是有贼寇大白日杀人越货呢!好像就是佟府的新主家!”
“啊?这……我就说那宅子不干净,这才多久就出了这种事?”
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风簌簌刮着,将这流言蜚语吹得老远。
梧州城的这场混轮一直持续到傍晚,傍晚后,封城了。
除了两年前打仗时,梧州还没有无缘无故封城过。
看来此次匪寇的事情不小。
这一晚,寻常百姓都早早歇了回家,大门紧锁,门窗紧闭,谁都不想那样的事落在自己头上。
外面官兵的一轮一轮地换岗巡察,一直持续到夜深。
今晚的梧州城却比白日都亮堂。
火把一簇接着一簇,从城内搜到城外。
御柟枝骑在马上,面色焦急而疲惫,他得知消息赶去成府的时候,地上除了一滩刺目血迹其他什么都没有。
成晚不知所踪,她府上的侍卫丫鬟更是人间蒸发了般。
只有她两个弟弟因为人在书院现在安然无恙,他已经派了人前去保护,不过并没有惊动他们。
他又拧眉看向身后的谢明澹,“你当真看到她从府里逃了出来?”
谢明澹已经后悔管这个闲事,他忍着脾气笑笑。
“御公子到底要问多少遍,你自己侍卫也看到了,难道他会与我一起骗你不成?”
御柟枝也知道自己已经问了很多次,他现在这样屡次三番除了扰人心境其实也没什么作用。
可他越是想要冷静,心中却愈发的焦灼。
贼寇潜入城中,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错。
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想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好比他派去的侍卫能早到一刻,或者他今早没有因为心中芥蒂而刻意避开告别,如果那时他送了她,至少是看着她安然无恙的回府,是不是此时此刻就不会陷入这种连自己都无解的自责里。
好在此刻,搜剿的官兵终于回来禀报。
“大人,擅闯成府的贼寇已经抓获!”
这突然的消息让御柟枝心中一紧,他握紧了缰绳,目光冷冽看向来人。
“在什么地方?可有审问?还有被他们抓走的百姓呢?”
御柟枝接二连三地发问,但来报的官差却突然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谢明澹,他低下头十分为难道:“回大人,贼寇是被谢将军抓到了,人都在谢将军那里,谢大人说此事由他惩办,让我们暂且退下。”
御柟枝听到这,目光也转向正在不知在想什么的谢明澹。
他好似突然回神,片刻的茫然后,又颇为无奈地解释起来,“御公子何必这般看我?我也与你找了一天,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说,我大哥的事也不是我能过问的……”
他这可是真心话。
所以御柟枝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目光沉沉,“带我去见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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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马蹄声响起的时候,谢明厌正在努力听着某位太子妃的解释。
“我抓的是陈宫里的婢子,她对我不敬,我便动手略施小惩,我想比起两朝议和,这种小事还不值得将军大动干戈?”
谢明厌听到‘两朝’的时候,不自觉笑了笑,他有些疲乏地捏了捏眉心,目光却扫向了营帐外。
军医在外禀报,声音有些含糊:“那女子伤势很重,怕是熬不过今晚,请问将军,还需要医治吗?”
谢明厌回头,他垂眸扫过努力摆出一副便是做了又如何的雍贵女子,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略施小惩?’”
“我只是让我的奴婢略施惩戒,但奴婢下手不知轻重,这种事时常便有,难道将军从前没见过?”
褚南歌笃定此番时刻,谢明厌不会因为一个宫婢就坏了和谈的大事。
当然,若是可以她也不想惹得谢明厌不快,可现在姜承晚跑了,她带的人还被官兵发现,她必须稳住谢明厌。
那疯妇……
想起姜承晚褚南歌手心便不自觉捏紧,也不知谢珏为何非要姜承晚,明明无论才华还是美貌都是琼华更胜一筹。
谢将军扫了眼神色阴沉的女子,又叹了口气,他似是强忍了会才点头道:“是是,这种事,确实也不鲜见。”
“那谢某人斗胆,恳请诸位娘娘在北朝地界时,切记安分守己,莫要再生出事端——”最后几个字谢明厌说得极其缓慢,又及其刻意。
若不是陛下交代,他绝不会与这般货色商什么榷、议什么和。
前朝余孽罢了……
“就应该将他们全部杀了!”
正与老车夫边聊边回村的姜承晚,忍不住发出愤慨。
原本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这一聊才知道,原来这老头比她难多了。
他家原是田地的,可前年却叫大户抢占了去。他儿子去抱不平,还被打断了腿,下着大雨一路爬回家,着了风寒还差点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