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争吵,因为女子的一句质问,似有停歇的意思。
院外的三人仿佛松口气般,都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臬一和臬二甚至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嗐,什么啊,出汗了。
这女子真的太可怖了,居然那般说大少爷,还……还好像说赢了。
御柟枝的所有情绪都被盖在面具下,他闭上眼眸,好一会才睁开,他重新看向眼前的成晚,克制般扶着椅子坐下。
“好,说说看,我洗耳恭听姑娘的高见。”
姜承晚将茶冷了冷,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御柟枝手边。
理智的人,知道在恰当的时候给彼此台阶。
但理智的人,一般也少将自己算计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姜承晚有些心烦,让一个女子改变心意,又不是去埠上扛包,哪有那么多一二三四条条框框,多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她睨了眼坐下的男子,开始先发制人,“首先,你要承认你之前对你妹妹的教养有所失误。”她看着御柟枝,没等他回答,就替他认下,“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给我的感觉,就好像身边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好像你发话说什么不应该,她便再不能忤逆,甚至不能提及。可在根据我识人看人的经验,越是这种乖巧又不善表达的人,往往越是固执。”
就和你一样。
你们兄妹两一个赛一个的犟。
“或许她自己都不觉得,她只是想用谢明澹的事与家人对抗,也可能她也并非有多么喜欢,只是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她反而越想要证明自己没错。”
姜承晚的话似乎也有几分说动御柟枝,但他还是觉得不妥。
“你是让我顺着沐春的意思,可若是他们真的……”
御柟枝作为御沐春的哥哥有此担心并无错处,只是从外人看来便有些可笑。
“虽然只见了几面,可我觉得谢家那个对你妹妹利用多过喜欢,我想只要他能找到别的‘高枝’,你妹妹就是愿意,他还不……”
“还不什么?”
男人陡然冰冷的目光让姜承晚闭上了嘴。
这种事,就是因为心知肚明,所以御柟枝才拼命让自己阻止他妹妹继续和谢明澹纠缠。
“咳,实不相瞒,我感觉那个谢明澹好像似乎……有点心悦于我。”
姜承晚说的坦荡,但御柟枝却好像听到了笑话。
青年勾勾唇角,难得真心实意被人逗笑,“所以……?”
“所以,我和你妹妹接近甚至成为挚友,但她的蓝颜却爱上她的挚友,到时候,她自然会为了成全挚友,放弃她本就不是真心爱慕的蓝颜。”
“……”
一时间屋内屋外都有些沉默。
“那万一,在沐春眼中,是她的挚友背叛她勾引了她的蓝颜,她悲痛愤怒,又该如何?”
“……我为什么要勾引那种货色?”
把我当成你妹子了?
“我说万一。”
“那还不简单,我就和你妹妹说我喜欢的是她哥哥,我到时候会给你写几封情书,你记得在府里有人的时候看,做的明显点。”
姜承晚说完,见御柟枝不说话,又笑笑,“你怎么……没收过女子的情书,还是别的有什么不方便?”
御柟枝看着女子冷漠中又带着讥讽的眼神,一阵无名火起。
“比起我方不方便,你若不先去试试谢明澹有没有疯病,能不能爱慕上那位在流觞会上让他丢脸难堪的女子吧。”
他说着站起身,原是想扶手而去。
却没想,身后传来女子淡淡的嗓音。
“对我心动,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青年脚步一顿,似是没想到如此厚颜无耻又理直气壮的回答,他无声笑笑,又有些无奈。
眼前的月色恰好入眼,又令他不忍发火。
所以他只是回头看了眼。
“罢了。”
他何必与她见识。
沐春的事令他忧虑,这女子虽然贪财又肤浅,可说的话又似有点道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对自己骨肉血亲,原本也没什么办法。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侍卫见主子走,随即也飞身跟上,他们互相瞧了眼,此刻也不敢多话。
大少爷显然还要用那女子,所以,下次成姑娘来,还是当贵客接待吗?
两个人都摸不太准。
但又都不敢问。
只是见公子利落翻墙的时候,谨慎地观察了下周围。
可别被人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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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平浪静,成家的诸位照常晨起穿衣吃饭轮番使唤季铃。
原是多清丽的一小人儿,近来已经有了些三十年嬷嬷的气质,仪态凶狠,办事麻利,以及想着法子狠扎两位少爷。
姜承晚今日抽空检查承意和承安的课业,承意背错一处,承安没错但很磕巴,姜承晚还没想好怎么严惩,就瞧见季铃不经意地将薄厚匀称握感极佳的戒尺搁在她手边。
放下后季姑娘就抱着扫帚去门口卖力洒扫去了,一看就老实本分的丫头,一点也不想害人,脑子里只有干活。
姜承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