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烛火通明。
黄立极愁容满面,双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摊着两份空白奏纸——
一份是“正官离任审计交代制度”的草案框架,一份是魏忠贤“荣退恩赏”的票拟底稿。
窗外雪花敲打着窗棂,如同他此刻杂乱无章的思绪,让他烦躁不已。
这两件事,桩桩都是烫手山芋。
离任审计制度要兼顾皇帝的革新之意与百官的承受底线,荣退恩赏则要平衡魏忠贤的颜面与清流的舆论,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传我话,召吏部左侍郎张捷、内阁诰敕房办事官李若琳、礼部左侍郎周道登来值房议事。”
黄立极对着门外的中书舍人吩咐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三人皆是他的亲信,张捷是阉党骨干,熟悉吏部人事规矩。
李若琳常年在内阁辅理文书,懂制度草拟。
周道登虽偏向中立,但处事圆滑,能兼顾各方态度,皆是此刻商议制度的合适人选。
不多时,三人陆续抵达。行礼落座后,见黄立极面色凝重,皆不敢多言。
黄立极指了指桌上的草案框架,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正官离任审计交代制度’一事。皇上之意是要杜绝官员离任卸责,可这制度如何拟定,却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