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屋里静悄悄的。
灶膛里的零星火苗散发着微微的馀温,将炕烘得暖意融融。
张志文靠在炕头另一侧,手里还捏着报纸,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张卫平则蜷在被褥垛子边上,睡得正沉。
婆媳俩轻手轻脚地收拾完碗筷锅灶,用抹布将炕桌和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忙活了一上午,婆媳俩也累了,便在炕梢坐下歇息。
阳光通过擦拭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一小片,光柱里上下浮动着细微的尘埃,衬得屋里的时光静谧而悠长。
歇了一会儿,尹玉凤轻手轻脚地爬下炕,走到靠墙的老式板柜前。
打开柜门,从里边抱出一个巨大的包袱。
她将包袱拿到炕上,在佩兰身边摊开,里面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布料。
有厚实的条绒,有柔软的花棉布,还有几块素色的确良和涤卡料子。
“佩兰,你来瞅瞅。”
尹玉凤压低声音,拿起一块浅绿水草纹的棉布,在佩兰身前比划了一下。
“这块料子,颜色看着清爽,花样子也不俗气。我瞅着跟你身上这件毛衣挺配,想给你做个棉坎肩,就套在毛衣外头穿,又暖和又轻省。来,妈给你量量尺寸。”
佩兰没想到婆婆突然拿出布要给自己做衣服,心里一暖,连忙推辞:
“妈,不用麻烦,我有棉袄穿呢。您留着给两个妹子做吧。”
“她俩的我也准备了。”
尹玉凤说着,又从包袱里抽出两块布料。
一块是枣红色带暗格的条绒,另一块是粉白相间小格子的棉布,活泼鲜亮。
“这个是给卫华的,这块粉格子的给莲莲,小姑娘穿这个颜色精神。”
她将三块布并排放在炕上,看着自己的战利品,眼里满是慈爱和满足。
“都是好料子,我攒了好久呢。你们年轻,该穿点鲜亮的。”
佩兰看着那三块布,心里感动,嘴上夸道:
“妈,您眼光真好!选的花布一点儿也不艳俗,看着就清爽舒服。这水草纹的,还真是挺好看的。”
尹玉凤被儿媳夸得眉开眼笑,带着点小得意,压着声音说:
“那是!我当姑娘那会儿,在村里就属我穿得最清爽立整!不象有些大姑娘小媳妇儿,恨不得把大红大绿的都穿身上,看着眼晕。”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皮尺比划:
“来,转过身去,妈给你量量。放心,不费事,坎肩好做,用不了几天就能让你穿上。”
佩兰不再推辞,乖巧的转过身,任由婆婆给她量肩宽、胸围、衣长。
尹玉凤量得很仔细,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棉坎肩得稍微放宽点,里头还要套毛衣……袖笼这里也得大些,活动方便……”
量好了尺寸,尹玉凤小心地将那块浅绿布料叠好,跟记下来的数字一起放在一边。
她又从包袱底下掏出另一个大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堆零碎布头。
“这些是平时做衣服裁下来的边角料,还有以前用旧了但料子还好的衣服拆的。”
尹玉凤一边翻捡着这些布头,一边对佩兰说:
“我瞅着门市部里屋那个门帘,轻飘飘的一块布,人一走动就呼扇,不抗风也遮不住个啥。”
“我给你们做个拼花门帘子挂上,又挡风,又好看,还不浪费这些碎布头。”
佩兰看着那一堆五颜六色、型状不规则的布头,有些惊讶:“妈,这……这能拼出样子来吗?”
“这有啥不能的?”
尹玉凤信心十足,她拿起几块颜色相近的布头比划着名:
“拼花布门帘这手艺,妈年轻时候跟你姥娘学过两手,那时候什么都缺,家家户户都这么干。”
婆媳俩顿时来了兴致,也顾不上歇晌了。
她们将那一大堆布头倒在炕上,按颜色深浅、花色大致分门别类。
尹玉凤是总指挥,佩兰打下手,两人头碰着头,小声商量着,不时拿起一块布在想象的门帘位置上比划比划。
“这块枣红的放中间当个花心怎么样?”佩兰拿起一块巴掌大的枣红色灯芯绒布头。
“恩,好看的。周围用这些浅黄、浅绿的碎布拼一圈,像朵花儿。”
尹玉凤接过话头,又挑出几块相应颜色的布,“佩兰,你手巧,比妈会配颜色,你看看这样搭着行不?”
佩兰接过布头,仔细端详,又调整了两块的位置。
“对!对!这么摆着好看,还是你们年轻人眼光好!”
尹玉凤连连点头,看着儿媳摆弄出的效果,很是满意。
婆媳俩将门帘的大致样子拼了出来,尹玉凤又从衣柜里翻出几张剪成花样子的纸板,抄着大剪刀开始修剪碎布头。
佩兰在一旁帮着婆婆把剪好的布头放回原来的位置。
炕上,那些零碎的布头已经被大致归拢成几个色系,虽然还没缝制,但雏形已显,配色雅致又温暖。
就在这时,炕那头传来一声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