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开来。
犬养一郎表情一滞。
“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的喃喃自语道,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说,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包括约翰和朴叙俊在内,所有的创世者,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无声。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那片原本死寂的混沌之中,那道缓缓流淌的,散发着淡淡银辉的虚幻丝线。
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浮现,却又找不到任何答案。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玄,却对外界的哗然与低声汽轮,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创世沙盘的波澜壮阔之中。
懒得理会。
也根本不屑于理会众人。
随着他的心念流转,那道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银色丝线,开始发生了新的变化。
它在延伸,在扩展。
灵光摇曳,丝丝缕缕的仙霞之气,从那丝线之上弥漫开来,将周围的混沌都染上了一层神异莫名的色彩。
它不再是一条线,而是一条潺潺流淌的,虚幻的溪流。
虽然依旧渺小,但那股古老、沧桑,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道韵,却变得愈发清晰,愈发厚重!
创世空间内,那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打破。
“那条河那条银色的小河,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它好像在变大!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很特别的气息”
“感觉到了!那是一种神圣!对!就是神圣!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感,就好像它不是刚刚被创造出来的,而是从亘古之初,就一直存在于那里!”
“太不凡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神器或者神祗!这东西有大问题!”
这些窃窃私语,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却一字不漏地,清晰传入了犬养一郎和约翰的耳中。
约翰那张因为震惊而呆滞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而犬养一郎,他那因为狂喜而僵硬的表情,终于开始松动,一丝无法抑制的惊疑与不安,爬上了他的脸。
不可能!
他在心中对自己狂吼。
这才过去多久?十几分钟而已!
他怎么可能真的搞出什么名堂来?!
这一定是幻觉!是那个江玄故弄玄虚的障眼法!
“一郎君”一旁的朴叙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与恐慌,“那那条河,感觉好诡异啊我们你们的赌约”
“闭嘴!”
犬养一郎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朴叙俊那动摇军心的话。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死死地盯着那条正在不断壮大的银色溪流,努力地为自己,也为同伴寻找着理由。
“一条河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的声音,因为强作镇定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们的赌约,是让他改变时间流速,掌控时间!他现在弄出一条华而不实的破河有什么用?”
“你们不要被他骗了!他这正是在拖延时间!他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才用这种华而不实的特效来吓唬我们,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看着吧!这东西中看不中用!等十二个小时一到,他输定了!”
犬养一郎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轰!
江玄面前的创世沙盘,猛然一震!
那条原本只是潺潺流淌的银色溪流,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骤然爆发!
无穷无尽的银色光辉,冲天而起!
大河浩浩荡荡!
它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疯狂地扩张,蔓延!
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条横贯了整个混沌宇宙的,无边无际的宏伟天河!
它无穷无尽,不知其始,亦不知其终。
河水奔腾咆哮,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那奔流的轨迹,仿佛直接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河中,亿万朵浪花翻涌,每一朵浪花之中,都似乎倒映着一个世界的生灭,一个纪元的更迭。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至高无上的法则气息,从这条大河之上轰然散开,瞬间充斥了整个创世空间!
这一刻,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创世者,都用一种仰望神迹般的,充满了敬畏与迷茫的姿态,看着那条横贯混沌的浩瀚长河。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因为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犬养一郎那刚刚说完的,用来自我安慰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此刻听来,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张着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阴鸷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快意,只剩下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茫然。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