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正死死盯住了落云宗内，灵植峰方向，那道立于金身旁的身影。
此人起初是有些疑惑，觉得那身影隐约有些眼熟。
待他运足目力，看清楚凌霄那冷峻的侧脸轮廓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如同白日见鬼一般。
“是…是他！不可能！怎么会是他？！”这阴魂宗修士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颤抖，引得周围几名阴魂宗修士侧目。
“王法士，何事惊慌？”一名阴魂宗执事皱眉问道。
那被称为王法士的阴魂宗修士，指着灵植峰的方向，牙齿都在打颤，哆哆嗦嗦的到：“那…那个人，当年在大周边境，就是他，一人一戟，屠了数万大周士兵，还灭了我宗一位长老和数百名修士。我…我当时混在溃败的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落云宗的弟子？！”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那个如同修罗般的身影，在万军丛中纵横捭阖，戟光所向，人马俱碎，杀气之盛，宛若实质，还有那可怕的大炮，那一战，成了他多年的梦魇。
旁边的阴魂宗执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嗤笑：“你怕是吓糊涂了？大周边军的一个悍卒，凡俗武夫罢了，能强到哪里去？也值得你如此失态？此地乃仙家战场，非你凡俗征战可比……”
“不！你不明白！”那位王法士激动地打断他，眼中恐惧未消，“他不是普通的悍卒！他是‘血屠’！他杀神！他怎么会在这？！”
他的惊呼声虽然不大，但在沉闷压抑的军阵中，依旧引起了一丝小小的骚动，不少目光带着惊疑投向灵植峰。
而山门之内，立于信仰金身旁的楚凌霄，似乎心有所感，冰冷的目光穿透光幕，准确地落在了那名失态的王法土身上。
四目相对。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汹涌的煞气，隔着宗门大阵。
楚凌霄的眼神看似淡漠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寒意。
那王法士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后面的话语还未说出来，便被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再不敢与楚凌霄对视。
楚凌霄缓缓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瞥了一眼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抬头，望向大阵之外，那悬浮于半空，气势凌人的阴魂宗副宗主厉万江。
厉万江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小小的骚动，以及落云宗内，某道与众不同的平静目光。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点幽冷的鬼火，与楚凌霄的视线，于虚空之中，无声碰撞。
烽火连天，黑云摧城。
大战，一触即发。
而楚凌霄手中，那温养已久的战戟，已开始发出细微不可闻的嗡鸣，渴望着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