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元上人右手轻轻一扬。
一面古铜色的镜子悄然浮现。镜框斑驳,铭文晦涩,镜面之上,却流转着幽暗而深邃的光芒,如同一汪无底深渊。
魂灵弥真镜。
向离纪站在他侧后方,神情冷峻,目光始终锁在镜面之上。
就在宣经殿的天官洪阳,讲到“破碎心障、引灵归一”的关键之时,卦元上人魂灵弥真镜投影在封印球中。
“照!”
那封印球中的魂灵弥真镜骤然亮起。
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幽光,如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息之间,笼罩了整座宣经殿。
上千名修士,毫无所觉。他们或凝神聆听,或低头参悟,或暗自记下要诀,神情专注而虔诚。
可在魂灵弥真镜的映照之下——
一切,都变了。
镜面之中,一道道淡黑色的影子缓缓浮现。
有的如蛛丝般缠绕在修士识海边缘,细密而隐蔽;
有的已经凝成虫形,伏在神魂深处,一动不动;
更有甚者,黑影与神魂几乎融为一体,半魂半蛊,牢牢攀附在丹田灵海之上,宛如寄生的第二意识。
天官向离纪瞳孔骤缩,难掩震惊:“怎么会这样?”
这已经不是零星感染了。
卦元上人脸色一点点发白,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低声道:“这不是普通蛊魂入侵。”
“这是殖魂。”
“有人,在凤麟门内部,以系统性的方式,投放、培育、扩散蛊魂。”
他的目光扫过镜面中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声音里第一次透出难以压制的怒意:
“低阶弟子中,七成以上体内皆有不同程度的蛊魂寄附。”
“从此以往,凤麟门——要被从根子上蛀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若再晚一步,这些蛊魂一旦随结丹突破完成魂变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天官洪阳收到了传音。
他眼底深处,那层温润如玉的光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寒意。
高台之上。
天官洪阳缓缓收回周身灵光,语气平静,却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今日讲道,就到此为止。”
宣经殿内,一片哗然。
“这就结束了?”
“不是才讲到关键处吗?”
“天官讲道,果然高深莫测”
弟子们议论纷纷,却没人察觉到,殿中早已暗流汹涌。
人群开始散去。
而真正的风暴,却才刚刚开始。
——
凌正殿。
殿门大开,玉阶铺陈,仙灯齐明。
凤麟门门主郭无羡神情从容,笑容温和,亲自带着十几位长老迎出殿外。
“哈哈,各位天罡盟天官远道而来,凤麟门蓬荜生辉。”
“请,请上座。”
他抬手示意,灵童奉上仙果灵酒,殿内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可郭无羡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卦元上人身上。
长老们陆续到齐。
一向不问世事、常年闭居凤麟塔的红厄长老;丹峰的柳书舟捋着长须,眉头微蹙;宣经殿的黄松涛长老神色复杂;灵器殿的李津南长老目光锐利;潜心修行的陈天行长老等人也赫然在列。
甚至,连多年未曾露面的副门主,范承茵,都现身殿中。他一袭素衣,面色冷淡,站在殿侧,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宴席之上,话题看似轻松。
从天罡盟与凤麟门的旧日渊源,聊到近来盟内局势,再到各大宗门的兴衰变迁。
天官洪阳忽然笑道:“说起来,贵门近些年,当真是人才辈出。”
“那位碧幽榜第一,李骏,便是出自凤麟门吧?”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长老神情微妙。
郭无羡笑容不变:“确实是我门中后辈,侥幸得了些机缘。”
“侥幸?”天官洪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能在那样的局势下脱颖而出,可不是单靠运气。”
“贵门能培育出李骏这样的亲传弟子,可见底蕴深厚。哪像我们天罡盟,近些年人才逐渐凋零。”
话音落下,殿内几位长老神色各异。
郭无羡笑容依旧温和,拱手回道:“凤麟门的弟子,本就是天罡盟的修士。天官何必叹息?日后宗门各派弟子,自当为天罡盟出力。”
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天官洪阳却在一旁轻轻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出力,自然是要的。”他语调平缓,却像一柄薄刃贴着喉咙滑过,“只是,别藏私才好。”
他抬眼,目光如电,直直看向郭无羡。
“凤麟门低阶弟子数量不少吧?郭门主,恐怕并非人人都在名录册内?”
这一问,殿中空气骤然一凝。
郭无羡心头一紧,却仍保持镇定,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天官说笑了。凤麟门哪敢私藏弟子?门中所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