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城下,夜色如水。
城外的寒露渐浓,空气中带着清冽。玉石铺就的长阶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阶上无尘,无风,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灵灯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光影。
石桥横跨内湖,湖面如镜,倒映着星河与城影。
柳沐颜,便立在那桥中央。
她一袭素衣,不染尘华,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星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仿佛为那张本就清丽的容颜覆上一层轻纱。她并未刻意打扮,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静美。
风吹起她的青丝,几缕发丝掠过面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望着桥的另一端,神情平和,却又隐约带着几分复杂。
桥的另一头,李骏已经站了许久。
他并未向前,只是站在灯影与暗影的交界处,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落在桥上那道身影之上,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整理心绪。
而在他身后,牧洛、张越、卢尚婷、梁鹏等人原本热热闹闹地站成一团,此刻一见柳沐颜现身,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啧,”梁鹏低声咂嘴,“正主在那里。”
牧洛会意,轻咳一声:“走了走了,人家私下见面,我们一群人杵在这儿算什么。
张越却不急着走,伸长脖子多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道:“别说,真不愧是天寒宫第一美人,这气质,隔老远都压人。”
梁鹏立刻凑过来,坏笑道:“哎,张越,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柳沐颜和关心童,谁更好看?”
这话一出口,空气明显一滞。
卢尚婷原本还在整理衣袖,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如刀,直直朝张越扫去。
张越后背一凉,干笑两声:“呵呵,这个问题你得加个人。”
“加谁?”梁鹏一愣。
“当然得加卢尚婷。”张越一本正经地说道。
牧洛差点被呛到,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求生欲作祟,还是作死?”
梁鹏来了兴致,追问道:“行行行,那我重新问——卢尚婷、柳沐颜、关心童,谁最好看?”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齐刷刷看向张越。
张越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柳沐颜。”
“那你为什么加个卢尚婷?”牧洛则止步问道。
“关心童也算是绝世容颜,怎么能让她垫底”张越眯眼笑道。
空气,瞬间凝固。
卢尚婷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一刻,“噌”的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张越,你找死!”
“等等,等等!”张越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尚婷!我这是实话实说啊!我爱你,但我不能对美貌撒谎——哎哟!别砍脸!”
牧洛捂着额头,一脸不忍直视:“你这嘴,真是比法宝还硬。”
梁鹏笑得前仰后合:“快跑吧,再不跑真要见血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几人闹哄哄地退远了,笑声渐渐消散在城道尽头,只留下夜风与水声。
石桥之上,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这是柳沐颜与李骏,在那场轰动各方的定亲风波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下相见。没有门派长老,没有宾客云集,也没有那些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目光。
只是夜色、星光,以及一座横亘在湖上的石桥。
李骏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却在桥头停下,没有立刻登桥。
柳沐颜也没有先开口。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谁先迈出一步,都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气氛,说不上尴尬。
却也绝非亲密。
更像是一种介于陌生与熟悉之间的状态——彼此都知道对方的重要,却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安放那份关系。
“你来了。”最终,还是柳沐颜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清晰。
“嗯。”李骏点了点头,“让你久等了。”
柳沐颜轻轻摇头,素白的衣袖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她的目光并未立刻落在李骏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湖心那一轮倒映的星光,语气平静而温和:“我也刚到。”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并非尴尬的冷场,而是一种微妙的距离感——仿佛彼此都站在试探的边缘,小心翼翼,不敢贸然踏前一步。夜风拂过石桥,带起衣袂轻响,湖水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心头。
柳沐颜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白日里,高振言辞无礼,出手不逊。”她转过身,目光真诚,“他性子向来骄纵,我代他向你道歉。”
李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摆手道:“无妨。修行之人,争强好胜在所难免,我能理解。”
这话说得平静,却并非敷衍。柳沐颜听得出来对方没放在心上,心中微微一松。
接下来的话题,渐渐从寒暄变成了闲聊。
他们聊起各自修行时遇到的趣事——炼丹时火候失控炸了丹炉、外出历练误入灵兽巢穴、第一次尝试术法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