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西里欧选择袒露一切,暮恩笑着打趣道:“或许你不相信,但这不是我第一次假扮神父了。如果你需要,我会装得专业些。”
骑士苦涩的表情松快了些许,耸肩道:“最好还是免了,要是一个东方人在我面前扮神父扮得很像,以后我也就不敢相信其他神父都是真的了。我的信仰没那么虔诚,禁不起你的打击。”
二人共同笑了笑,之后暮恩摆出认真倾听的态度,西里欧则轻叹着开始回忆。
“就从被封为赤铁骑士之后接着说吧。当时战争还未结束,而我则作为侯爵麾下的将领,在后续的多场会战中立下不少功劳。等到两国终于再次议和之后,我靠着这些功劳,被侯爵擢升为黑曜骑士。
那是我人生中最辉煌的一段时期,我依靠着自己的努力,短短几年间就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北方穷小子跃升为王国的黑曜骑士,那时我甚至还不到三十岁!侯爵麾下的家臣们都对我礼遇有加,因为只要是人都能看出来,我的前途绝对不止于此。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我怎么会知道,属于我的运气,在战场上就已经被消耗完了
战争结束后,侯爵将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发展领地上。他不再需要我这样的将领,每天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变成了总管、司库、庄园管家、法务官与外交官那些擅长让土地长出更多粮食,让金币生出更多金币,为领民们定下秩序,在谈判中取得优势的人们,逐渐取代了我们这些骑士的地位,深受侯爵信任。
我并非在质疑侯爵的选择,我清楚地知道,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十分英明。长达数年的战争几乎耗尽了领地内的积蓄,只有靠大力发展农业与经济,打通贸易渠道,领地和人民们才能得到更好的未来。但是我的未来却被剥夺了。
我愿意为侯爵付出一切,但我没有用武之地。偶尔出现的匪患、怪物与魔兽,仅凭低阶的骑士便足以应付。而且相比于战斗,我的天赋其实更在于战场指挥。这种优势让我极快地爬到了黑曜骑士的位置,却也在和平的时代成为了捆缚我的枷锁。
离开了战争,我便没有了立下大功的机会。或许换一个人的话,可以耐心等待下一场战争发生;或者甘于平凡,在时光流逝之后,期冀靠多年的忠诚换取侯爵的擢升。可是我一个曾经骑乘着快马的人,又怎么会愿意放下脚步呢?
于是,在沉寂几年之后,我犯下了一生中最可怕的罪行——试图暗中挑起侯爵领与相邻领地的战争”
说到这里,西里欧的表情已经充满了痛苦与悔恨。暮恩蹙起眉头,即使是他,也没想到对方犯下的罪过有这么严重。
私自挑起战争,在东方客的认知里可谓放之四海皆死罪,甚至是九族一起赴黄泉。而西里欧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他也不知是西方对此没那么看重,还是另有内情。
“我大概能猜出你在想什么。”西里欧看着暮恩的表情,颓丧地苦笑道,“我还能站在这里与你对话,只是因为侯爵大人的宽宏”
“其实,我当时也是受到他人鼓动。一位与我们毗邻的领主暗中派人联络我,他与一位相邻的公爵多有摩擦,随时可能开战,却苦于兵力稍占劣势,没把握取胜。
因此他希望我假传侯爵的命令,在领地边境搞些动作,挑起公爵的怒火。对方不可能忍气吞声,必然会讨要说法甚至直接宣战。而这时,那位领主就会与侯爵提出同盟作战的邀约。两方合力,公爵便不足为惧。
我当然知道这是大罪,但对功绩的渴望迷惑了我的双眼。而且只要一切按计划进行,侯爵最后一定是胜利的一方,我这也是在为领地做贡献。这听起来十分荒谬,却正是我那时的想法。
既不幸又幸运的是,就在我打算执行这个计划时,侯爵察觉到了这一切,派人追上了拿着伪造的侯爵命令正前往边境的我。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或许是他一直派人盯着我,也可能是在那位领主的幕僚中有他的间谍。总之,侯爵派来的人将我拦下,并且说侯爵认为自己的命令有误,正紧急召见我,让我赶紧回去。
是的,侯爵甚至并没有告诉来追我的人,我在做一件怎样的蠢事。他们真的以为我是在替侯爵传令,只有我自己知道,侯爵已经洞察了一切,只是在给我留些体面。
我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做好了被处决的准备回到了侯爵身边。然而侯爵并没有训斥我,只是平静地和我说,我被蒙骗了。真正联合起来的其实是那位领主与公爵,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创造一个合理的开战借口而已。一旦我挑起了战争,即将面对两位领主联军的,会是我们。
你应该能想象,我当时有多懊悔。除了生命之外,我不知道用什么去弥补这份罪过。可是侯爵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处决,甚至没有惩罚,只有一道夹杂着失望与悲哀的眼神。从那之后,侯爵与我就更加疏远。每个人都看得出我与侯爵有了间隙,我却不知道他们之中有谁了解我做过什么。
没过多久,我就被侯爵作为辅佐骑士赐予了韦兰德子爵。我自己心里清楚,侯爵这是想将我甩出去。而韦兰德子爵虽然明面上对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