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声,是这糖果外衣摩擦发出的。
看着手中的糖果,小喇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越过走廊上的栏杆,几步走向那处院落中的少年。
他一路走到少年身边。
对方依旧默默注视著前方。
仿佛他真是一个雕像一般。
住屋早已被烧毁,再加上雪的覆盖,已然看不清当初模样,小喇嘛轻抬起手,想为少年擦去身上的积雪。
可是还没有碰到,便却被少年一个侧身躲开了。
看来,对方不喜他人触碰。
没有为难少年。
小喇嘛摊开手,将那颗糖果递给少年看。
在看见糖果的那一刻,这如雕像般的少年终于有了些许情绪。
“我有点好奇,你和他之间的事情?”见少年终于有了动静,小喇嘛松了口气,而后转身示意少年跟他走。
少年抖了抖身上积雪。
转过头看了那废墟一眼,默默跟上小喇嘛的步伐。
烧着火炉的屋子暖呼呼的。
看着少年被冻的已然有些僵硬的四肢,小喇嘛又再度往火炉中添了几块炭,让火炉烧得更旺些。
少年对于他的动作充耳不闻。
只是低着头。
双手紧紧捧著那如同珍宝般的糖果。
“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这个情况,是他永远不会想看见的。”
温暖的火炉驱散著身上寒冷。
听着小喇嘛的话,少年眼底闪过些许茫然。
少年将糖果小心翼翼塞进口袋中,而后手抚向自己的心脏部位,那里有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疼痛。
不像受伤那种痛。
而是来源于身体深处,来自这颗心脏本身的痛。
撕裂的、钻心的痛。
那个人
那个明明觉得他麻烦,却每次都会在训练时帮助他的人
那个一个人挡住张瑞隐,为自己找寻生路,最终自己消失在泗州古城的人
那个即使知道此行危险,却依旧跟着自己来,最后为自己争取一线机会的人
那个人…死了。
死在大火里。
死在这个冰冷的墨脱。
这一次,自己好像再也找不到他,他也不会待在原地,等著自己回来了。
意识到这些后,少年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死亡,他不仅一次见过这种事情,只不过这一次,是最难以忘怀的人死了。
手缓缓握紧成拳。
少年抿著嘴,一言不发。
小喇嘛说的没错,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吴年第一时间告诉他的都是,别担心,你要活下来。
可是
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再度掏出口袋中那颗糖果,少年想了想。
他拆开了糖果个外衣,将那颗散发著些许果香的糖塞进嘴中,甜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浓浓的水果香味充斥着口腔。
少年含着那颗糖。
默默听着屋内火炉中的炭火燃烧的迸裂声。
外面的雪还在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或许马上就会停,又或许,不会停。
——————
“喂?小侄子,这都日上三竿了,你不会还在睡吧?”
一大清早,吴年就被吴三省的电话轰醒。
看着外面才开始泛白的天。
又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5:30。
吴年真想把手机扔吴三省脑袋上,这叫日上三杆?那他平时睡到中午算什么?算日下五杆。
心里这般抱怨著。
但在嘀咕吴三省几句后,吴年还是从床上爬起。
大概是因为模拟器的原因。
吴年回到屋子里,便觉得困意十足,昨晚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睡了,在洗漱好后,他又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背包。
他所居住的地点,距离吴三省的位置较远。
甚至说一个西边一个东边。
好在,吴三省先给了他一个集合地址。
比起去吴三省的店铺,这个地址距离吴年就近了许多,不然按照吴三省的准备,吴年就算四点半起床都没有用。
吴三省给的地址是一个废旧的停车场。
早早的,一辆面包车早早的便停在了这里。
一名穿着杏色阔腿裤、白色内搭军绿色外套,脖子上还戴着个相机的青年倚靠在副驾驶的门上,细细跟里面的人交谈著什么。
“三叔,他真的会来吗?”
青年的语气有些紧张,好似在担心着什么。
坐在副驾驶的中年男人看了眼手中地图,眼中是看不透摸不著的神情,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青年的话,而是上下扫视了青年一眼。
“大侄子,不是我说你。”
“不就是见个人,你怎么跟大姑娘上花轿那样紧张?”
吴邪真要被他三叔整疯了。
一开始这家伙要带他下地的时候,他老激动欢喜了。
可这家伙也没说,自己那个便宜弟弟要来, 想起吴年来,吴邪不免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