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口音都不一样,这其中的风险和困难可想而知。
安青山被媳妇儿的雄心壮志震住了,半晌没说话,眉头紧锁,显然在急速思考其中的可行性和风险。
林素素却越说越兴奋,继续分析道。
“青山,你想想!咱们现在卖喇叭裤,证明了年轻人舍得花钱买好看,买新鲜!这就是个大市场!光靠县里那个南方老板倒手,咱们永远赚的是小头,还总慢人一步!
要是咱们自己能去海市、广南进货,那就不光是喇叭裤,什么花衬衫、连衣裙、电子表、太阳镜、会唱歌的录音机……
说不定都能弄回来!那咱们就不止摆个小摊了,说不定真能开个像模像样的服装店,甚至是卖各种新鲜玩意儿的百货店!”
她描绘的未来太过诱人,安青山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妻子因梦想而发光的脸庞,那股子闯劲和魄力再次感染了他。
“可是……”
安青山还有顾虑。
“海市、广南太远了,听说坐火车都得几天几夜!路上得花多少钱?得多长时间?家里这一摊子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而且……那边啥情况咱们完全不知道,万一人生地不熟被骗了怎么办?听说那边乱得很……”
“路费和时间是成本,但要是成功了,回报更大!”
林素素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些问题。
“家里有四婶和娘帮着照看,铺子有段嫂子和赵大娘还有卫东他们暂时能顶住。孩子们都懂事,没问题。至于被骗……咱们可以小心点,先少带点钱,少进点货,试试水。
我听说那边有很多成规模的大批发市场,都是做正经批发生意的,比一个人摸黑强!咱们多看多问,货比三家,总不会错!”
她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一时冲动。
沉默良久,安青山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行!素素,就听你的!富贵险中求!咱们就闯一趟海市!去看看那边的大码头到底有多繁华!”
夫妻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和并肩作战的坚定。
这个夜晚,安家小院的灯光亮到很晚。
林素素和安青山趴在炕桌上,摊开一张模糊的全国地图,拿着铅笔,笨拙又认真地研究着南下的路线。
海市太远,广南更是听说在天边,他们最终把第一个目标定在了距离相对近一些、但又足够繁华的沿海大城市——海市。
他们听说那里是重要的港口,有很多通往广南的货船,批发市场极大。
他们计算着路程、时间、路费、住宿费,盘算着能带走多少本钱,要进些什么货……
每一项都需要精打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