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藤的浆果采收季进入尾声,复刻小院的晒谷场上,十几个穿着统一工装的身影正在忙碌。有人用筛子分拣果实,有人给果酱瓶贴标签,有人把封装好的甜包搬上运输推车,动作麻利又默契,连说笑的调子都踩着相同的节奏。勤禾的孙女“同禾”站在藤架下清点入库单,看着这些从各个星系来的员工,突然觉得他们像缠绕的藤条,各有各的方向,却又紧紧拧成一股绳。
“奶奶,为什么大家干活时总爱哼同一个调子呀?”同禾指着正在搬箱子的两个小伙子,他们一个来自机械星系,一个来自暖藤星系,语言都带着各自的口音,哼起那首《藤间谣》却分毫不差,连换气的节奏都一样。她手里的入库单上,每个员工的名字旁都画着小小的藤叶,那是奶奶教她的——画三片叶代表“做事稳”,画五片叶代表“心细”,画满藤架的代表“把这儿当家”。
同禾的奶奶,也就是勤禾的女儿,正在给员工们分午后的甜汤。陶碗里的草莓羹冒着热气,她特意多放了些夏晚星传下来的“蜜渍桂花”,说这能解乏。“因为一起干过活的人,心会往一处靠呀。”奶奶把一碗甜汤递给最年长的张叔,张叔负责看管发酵缸,手上总带着股酵母的酸香,“你傅景深太爷爷当年雇人看藤,不看力气多大,只看‘是不是真心待藤好’。有个小伙子总偷偷给藤浇凉水,觉得省事儿,傅先生没骂他,只是让他跟着自己守了三夜藤,让他看藤在夜里如何努力吸收养分——后来那小伙子成了最懂藤的人。”
她指着正在检查果酱浓度的李姐,李姐来自冰封星系,刚来时总把果酱熬得太稠,说“我们那儿的人就爱吃实诚的”。后来同禾的奶奶带她尝了傅家传下来的“初代果酱”,教她“甜要留三分空,才够回味”,现在李姐熬的酱成了爆款,瓶身上还会用冰封星的文字写句“愿你的日子像果酱,稠得刚好”。
“员工不是雇来干活的机器,是一起把日子过甜的伙伴。”奶奶擦了擦李姐沾着果酱的手,“夏晚星太奶奶当年分酱给帮工的街坊,从不说‘这是工钱’,总说‘尝尝咱们自己熬的’。她给每个人的酱罐都不一样,给带孩子的多装两勺,给牙口不好的熬得更软——你把人家当家人,人家才会把活儿当家事干。”
上个月,机械星系的小伙子阿铁家里出了急事,要预支三个月工钱。账房先生犯了难,说“联盟规定最多预支一个月”。同禾的爷爷没说话,只是让阿铁把他那台宝贝“精密修剪器”留下当抵押,笑着说“这玩意儿比工钱金贵,你肯定会回来赎”。结果阿铁不仅按时回来,还带了他妹妹来应聘,说“这儿的人待我们像藤待叶,靠着踏实”。
同禾在入库单上给阿铁的名字旁补画了片新叶。她想起阿铁妹妹刚来时长冻疮的手,现在泡在温乎乎的浆果水里洗瓶子,已经变得又软又嫩,脸上的笑也从拘谨的“谢谢”变成了大方的“我来帮你”。
“你看,”同禾指着仓库角落的“心愿墙”,上面贴满了员工们的便签,有人写“想给藤架加层防晒网”,有人写“建议给发酵缸装个温度报警器”,还有人画了幅小小的全家福,说“想把孩子接来看看我种的藤”。“傅景深太爷爷的账本里,除了工钱,还记着谁爱吃酸、谁怕辣、谁的孩子该上学了。他说‘记着这些,才叫真的把人放在心上’。”
采收季结束那天,小院办了场“藤下宴”。员工们把桌椅搬到藤架下,张叔带来了他儿子酿的果酒,李姐烤了冰封星特色的“冻浆果派”,阿铁用他的修剪器给大家雕了藤叶形状的果盘。同禾的奶奶端出最后一道菜——傅家传下来的“团圆酱焖饭”,用当年傅景深和夏晚星第一次合作熬的酱方子做的。
“咱们这儿的员工,”奶奶举起酒杯,果酒的香气混着藤香飘得很远,“不是来打工的,是来和咱们一起守着这藤,守着这份甜的。傅先生和夏女士当年就说,好的伙计,比金子还可贵,因为他们能把你的心,传到活儿里去。”
同禾看着大家举着酒杯碰在一起,《藤间谣》的调子又响起,这次她也跟着哼了起来。她知道,这些员工的名字和他们的藤叶,会像万星藤的须根,慢慢扎进小院的土里,和这里的甜一起生长,一起结果,把“干活”变成“过日子”,把“雇佣”变成“团圆”。
藤架下的伙伴,
不是流水的过客,
是把心扎进土里的同路人;
把活儿干成了甜,
不是技巧,
是“我懂你不易,你知我用心”的默契。
傅景深账本里的牵挂,
记的不是工钱,
是“你也在为日子努力”的珍重;
夏晚星酱罐里的差别,
分的不是厚薄,
是“我记得你的特别”的贴心。
而我们,
带着他们的念想待员工,
就是要懂得:
最好的团队,
不是规章有多严,
是心有多近;
最踏实的活儿,
不是做得有多快,
是带着多少暖。
像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