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纪黎明怔怔地看着执业证,指腹摩挲过上面的烫金字迹。
他喉结滚动,“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然呢?我白萦芑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况且,某人加班看卷宗到凌晨的样子,我可是都看在眼里。”
“那白律师,以后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
“纪律师,第一个案子想接什么类型的?”
白萦芑轻笑着递过一杯咖啡。
“还是从劳动纠纷开始吧,熟门熟路。”
“巧了。”
她滑动平板。
“刚接到一个集体诉讼,外卖骑手被平台无理扣罚,涉及两百多人。”
“就这个。”
纪黎明眼睛一亮,“什么时候见委托人?”
“明天上午。”
白萦芑看了看日程。
“我陪你一起。”
第二天,会议室里坐满了穿着各色工服的骑手。
一位中年骑手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叠扣款单:
“纪律师,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连续三个月,每人平均被扣两千多?”
“算法说我们超时,可那些小区不让骑车进,跑着送哪来得及?”
“我上个月倒贴了五百块,家里孩子奶粉钱都没了。”
“证据收集齐了吗?app截图、系统通知、小区禁入规定?”
“都在这儿。”中年骑手推过一个文件袋。
“好。”
纪黎明快速翻阅。
“我们先发律师函,要求平台公开算法规则和扣罚依据。”
“他们能听吗?”有人小声问。
“不听就走仲裁,两百多人的集体诉讼,他们拖不起。”
会议结束,纪黎明送走骑手们,回到办公室长舒一口气。
“压力大?”
白萦芑靠在他桌边。
“有点。”
纪黎明揉揉眉心,“但更多的是得做点什么。”
“你会的。”
律师函发出第三天,平台法务打来电话。
“纪律师,这事我们可以协商”
“协商的前提是公开算法,退还无理扣款。”
纪黎明语气平和但坚定。
“算法涉及商业机密”
“那扣罚标准呢?”
纪黎明追问。
“哪些情况算不可抗力?哪些算骑手责任?总得有明文规定。”
“这个我们需要时间整理。”
“一周。”
纪黎明给出期限。
“否则我们直接申请劳动仲裁。”
挂断电话,白萦芑递来一盒切好的水果:
“谈判技巧见长。”
“跟你学的。”
纪黎明叉起一块苹果,“不过他们肯定在拖时间。”
“那就加把火。”
白萦芑眨眨眼。
“联系媒体做个行业调查,不单针对这家平台。”
“把问题上升到行业潜规则?”
“聪明。”
她微笑。
“压力给够,他们才会认真谈。”
一周后,平台果然拿出了所谓的“扣罚细则”。
“‘其他未尽事宜由平台解释’?这等于没规则。”
“那就不客气了。”
白萦芑拿起外套,“仲裁庭见。”
仲裁开庭当天,平台派来了律师团。
“骑手与平台是合作关系,不适用劳动法”
“那请看这份合同。”
纪黎明不慌不忙地出示文件。
“每日最低接单量、统一着装要求、严格的时效考核”
“这些符合合作关系的特征吗?”
“这是平台管理需要”
“管理需要就可以随意扣款?”
纪黎明转向仲裁员。
“我方有证据显示,扣罚金额与骑手申诉成功率成反比,申诉越多的骑手,后续被扣罚的概率越高。”
“这已经不是管理,而是变相惩罚甚至胁迫。”
平台方律师团开始交头接耳。
“请被申请人解释这个数据现象。”
“算法算法可能存在优化空间”
“优化空间?”
纪黎明乘胜追击。
“还是故意设置的灰色地带?”
“我们要求平台公开近三年所有扣罚数据的统计分析,接受第三方审计。”
“同时,立即退还申诉成功但仍被扣罚的款项。”
仲裁庭内一片寂静。
白萦芑在旁听席上,眼里带着赞许的笑意。
最终,平台同意退还大部分扣款。
并承诺一个月内出台透明的扣罚规则。
走出仲裁庭,骑手们围了上来。
“纪律师,太谢谢您了。”
“终于讨回公道了”
纪黎明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涌起暖意:
“这是第一步,以后有问题随时找我。”
“做得很好。”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纪黎明看向窗外,“但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