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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嚷着什么他不要洗海参?
按道理说这事不关方左航这个营长管,因为一营的炊事班是有炊事班长的,但人家有任务出去了。
本就因为吃不到三营食堂的方左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要是厨艺像三营的那个新来的小纪同志一样就算了,偏偏你厨艺又不行,人又不像个干的,你配叫嚣吗?
他亲自盯着人负重,一刻不停地跑了一个小时,直到最后把人都累瘫下来了,方左航也睡不着了。
索性直接来海边清醒清醒。
他还专门带了点东西过来,准备在海里面摸点东西吃。
也算是过过嘴瘾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一下可给方左航高兴坏了。
一听到纪黎明主动邀请他,也没听明白,他为什么大晚上过来,就一个轱辘直接窜到海里。
他刚才盯上一窝蟹好久了。
只不过因为他烤制的手艺不行,怕糊了就没动。
现在嘛
“他这里正常吧?”
纪黎明看着溅起的偌大水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对着一旁的叶祈安,艰难地无声询问。
叶祈安瞥过眼睛。
这个家伙为了一口吃的,竟然这么不要脸。
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样想着的叶祈安,全是“饱汉子不知饥汉子饿”。
她天天有纪黎明给她开小灶,哪里知道抓心挠肝,馋得发慌,晚上睡觉都睡不着的方左航的苦?
也就是方左航不知道。
不然,他可不管叶祈安是不是个女同志,都要咬牙切齿地联合同样遭罪的二营长给她套麻袋了。
当然两个人联手,合在一块,能不能打过也是个问题。
因为就他们三个的身手来比,更大的可能,是两人被一同揍一顿。
至于打领导的事,其实他们几个都从新兵开始就一起战斗的战友,倒也没有那么在意。
方左航不知道两人所想。
他钻到海里,把自己看好的螃蟹捞到随身带的网兜里。
上来的路上,又看到一条偌大的海鳗。
那海鳗足足有他拳头那么粗,看上去就让人流口水。
方左航没动。
他在等。
海鳗慢慢游近,试探性地绕着他打转,鳞片刮过他的小腿。
很粗糙。
也挺不舒服的。
方左航的肌肉绷得铁硬,从腰间,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叉子,斜斜地垂在水里,一动不动。
再近一点。
海鳗的鼻子几乎碰到他的肚脐时,方左航猛地出手。
叉子“唰”地刺进水里,快得连水花都没溅起几滴。
精准地扎进海鳗的鳃缝,直接捅穿了它的脑袋。
海鳗瞬间暴怒,身子像鞭子一样甩过来,“啪”地抽在他肩膀上,火辣辣地疼。
方左航闷哼一声,左手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右手攥紧鱼叉,硬生生把它从水里提了起来!
鳗鱼疯狂扭动,尾巴拍得水花四溅,腥咸的海水糊了方左航一脸。
想到了鳗鱼的美味,他咬紧牙关,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蚯蚓在皮肤底下钻。
方左航单手把网抓过来,顺势一兜,把海鳗缠了个结实。
海鳗还在挣扎,网绳勒进肉里,渗出一丝丝的血。
方左航喘着粗气,咬牙一个用力,把海鳗直接甩上岸。
他方向甩得也很准。
直勾勾地朝着纪黎明的方向甩过来。
就跟砸暗器似的。
方左航倒是没想到其他,他还以为纪黎明是自己营里的那些强兵悍将,下意识就甩过来了。
只是刚一甩出手,他就反应过来,这可是个新兵蛋子。
还是一个炊事班的新兵蛋子。
方左航赶紧往这边游,偏偏还有一段距离。
坏了。
真的完蛋了。
其实,纪黎明反应过来了,但是他没动。
不提,按照他本来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
就单单旁边有个叶祈安,也不会对他视而不见的。
何况这左扯右扯,也能扯上救命之恩吧?
毕竟他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瘦弱”“可怜”的炊事员。
几乎是瞬间。
纪黎明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他要碰瓷救命之恩。
叶祈安浑身一寒,她哪里会想到纪黎明的小心思?
纪黎明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突然“哎呀”一声,装作脚底打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条狰狞的海鳗朝自己脸上扑来。
“小心!”
叶祈安的喊声和她的动作一样快。
她本来离纪黎明就近。
一个箭步冲过来,右手“啪”地凌空截住海鳗,左手顺势拽住纪黎明的衣领往后一扯——
海鳗的尾巴“唰”地擦着纪黎明的鼻尖扫过,腥咸的水珠溅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