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里盛着的,是满满当当、微微晃荡的一大片乳白浑浊的汤水。
这汤色远非清亮,上面稀稀拉拉地漂浮着虾丸。
虾丸不是精致的小圆球,而是形态各异,像是厨师手抖多挤了一勺虾泥进去。
颜色也不是诱人的粉嫩,而是更偏向一种熟透的、偏橘的虾红色,在浑浊的汤里沉浮不定。
白茫茫的一大团热气,从桶口滚滚而出,带着虾的鲜香、汤的咸鲜,扑到了徐小洁的鼻腔中。
她想要再打,可是真没有那个空间,她的饭盒已经满了。
徐小洁低头。
早知道早知道她多带一个饭盒就好。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谢谢,我吃完饭就过来。”
惦记着虾丸汤,徐小洁端着饭盒找了个位置坐。
她随手夹了一只虾就进嘴里。
一入口,蒜的浓烈便如惊雷炸响。
蒜蓉切得细碎,近乎成泥,却分明留着未尽的颗粒,舌尖一触,恰如细沙骤然磨过,微砺却饱含生机。
蒜气挟着辛辣冲上鼻端,热辣辣直抵脑门,又迅速化为一股奇特的焦香,在口腔中盘桓不去。
虾身裹满了蒜泥,油亮鲜红,齿尖轻叩虾壳,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虾壳应声而裂。
内里虾肉瞬间显现,质地紧致,如同饱满的玉石,在齿间弹跳着,迸发出丰沛的汁水。
汁水带着海水的咸鲜,迅速与浓烈的蒜香交融、激荡,于舌尖掀起一股汹涌的鲜甜浪涛。
这鲜甜绝非甜腻,是虾肉自身的生命精华,被蒜的烈火彻底点燃、淬炼,在口腔中升腾、回旋。
这好吃啊!
对于虾丸汤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徐小洁连壳都嚼了进去。
像她一样的,还有很多人。
这一荤一素一汤,让大家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也笑得眉不见眼。
叶祈安和谭政委过来,就看到了女兵们这幸福感爆满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