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潮水,退去又涌来,每一次的起伏,都伴随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苏璃再次缓缓睁开眼,这一次,对时间的感知似乎清晰了许多。窗外,药王山那独有的、带着草木清气的晨光,轻柔地洒落在窗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金色光影,微风拂过,光影轻轻摇曳,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美妙的大自然乐章。然而,此刻的苏璃却无心欣赏这美好的景致,她的心思,全被身体那依旧清晰的剧痛和无处不在的虚弱感所占据。
身体的剧痛虽不再像初醒时那般令人绝望,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在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那场生死危机。至少,她现在能稍微控制自己的手指,也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林小月正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药粥,小心翼翼地准备喂她。见到她醒来,林小月原本略带疲惫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苏璃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素心前辈说你要少食多餐,这是刚熬好的灵谷粥。”林小月的声音中满是关切,她的眼神里,还隐隐闪烁着泪光,那是在苏璃昏迷期间,担忧与祈祷交织的痕迹。
苏璃微微张口,任由温热的粥缓缓滑入喉中,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散向四肢百骸。虽然这股暖流微弱,但却真实地补充着她的体力,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力量。她看着林小月眼下淡淡的青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深深的歉疚。
“辛苦……你们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勉强成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辛苦!只要你没事就好!”林小月连忙摇头,眼圈却又有些发红。她想起在苏璃昏迷的日子里,自己日夜守在床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苏璃再也醒不过来。无数次,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上苍能保佑苏璃平安无事。
这时,赵晟和石磊也闻声快步走了进来。赵晟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但眉宇间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和警惕。石磊沉默地站在一旁,身材魁梧的他,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他微微皱眉,眼神专注地看着苏璃,那目光中,满是询问与关切。
“我……好多了。”苏璃试图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肌肉,显得有些吃力。她能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告知她。
赵晟在床边缓缓坐下,神色严肃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犹豫,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苏璃,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晚在灵枢阁,我们遭遇了袭击。”
苏璃的心猛地一沉,昏迷前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眉心传来的灼痛感,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隐约浮现。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坚毅所取代。
“袭击者,是一个名为‘烬土’的神秘组织。”赵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担,“他们功法诡异,力量属性与蚀心魔匠同源,但更加纯粹、阴寒。而且,他们的目标……是你。”
“烬土……”苏璃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沉甸甸地萦绕在她心头。她努力回忆着,却对这个组织毫无印象。
“而且,”赵晟的眉头锁得更紧,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担忧,“在袭击中,你昏迷时,眉心曾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正是那光芒,似乎对‘烬土’杀手的力量产生了一丝压制,才让我有机会斩杀一人。素心前辈推测……你可能身负某种极其古老、甚至可能与‘烬土’起源相关的特殊血脉。”
血脉?
苏璃愣住了。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个苍梧界应是孤身一人,何来血脉之说?难道是这具身体原主的秘密?可原主不过是个普通村落的孩子,从未听她提起过任何特殊之处。无数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识海一阵刺痛,那盘踞在识海深处的阴寒烙印,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又开始活跃起来,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沐楼主那边也传来了关于‘烬土’的零星情报,”赵晟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压得空气愈发凝重,“这个组织信奉‘万物归烬’,追求终极的毁灭,踪迹诡秘,极少现世。他们盯上你,恐怕与你破坏蚀心魔匠的计划,以及你自身的……特殊性有关。”
特殊血脉,烬土的追杀,蚀心魔匠残留的烙印……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她刚刚苏醒之际,便已悄然收紧,将她紧紧困住。她本以为赤焰城之事了结,能获得片刻喘息,没想到竟陷入了更深的旋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赵晟,目光坚定地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既然危机未除,便只能勇敢面对。
赵晟看着她迅速调整好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心疼。他轻轻握住苏璃的手,说道:“当务之急,是你的恢复。素心前辈会尽力相助。我和石磊、小月会守护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