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池愿看着镜子里头发半干的自己,眼神有些发怔。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映出少女模糊不清的面容,就像她此刻有些看不清的未来。
湿润的发梢贴在脸颊上,带着几分凉意,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她抬手拨弄了一下,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了上来,甚至比刚才在走廊上时还要汹涌。
从五岁那年踏进傅家的大门开始,傅长渊就像是她生活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虽然他总是冷着脸,嘴巴又毒,还爱管着她,但无论何时,只要她回头,他总是在那里。
可是明年……
明年他就要去A市上大学了。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高铁车程,但那毕竟是另一座城市,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会有新的同学,新的朋友,甚至……新的生活圈子。
而她,只能留在这里,守着空荡荡的家,继续过着枯燥的初三生活。
“唉……”
池愿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梳子,转身走出浴室。
喉咙有些发干,心里也堵得慌,她想下楼倒杯水喝,顺便透透气。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傅长渊正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似乎刚处理完什么事情。
走廊的壁灯光线柔和,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挺括的校服,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
柔软的布料削弱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眉宇间依然带着那股淡淡的清冷。
“哥。”池愿叫了他一声。
傅长渊停下脚步,抬眸看她:“怎么还没睡?”
“有点渴,下来喝水。”池愿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明天几点的车?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漏带什么?”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
傅长渊看着她那副操心的小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不用。”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就带这几份资料,当天去当天回,没什么好收拾的。”
“哦……”
池愿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摆,把平整的布料绞得皱皱巴巴。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那……等你以后去A市上大学了,多久回来一次啊?”
傅长渊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学课业很忙,还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和科研项目。估计……也就过年能回来一次吧。”
“过年?!”
池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一年才回来一次?!”
“嗯。”傅长渊一本正经地点头,“怎么,嫌少?”
池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一年才回来一次……那岂不是跟那些常年在外打工、或者像爸爸妈妈那样一走就杳无音信的人一样了?
她还没有和傅长渊分开过这么久呢,如果傅长渊和爸爸妈妈一样,在外面有了新的生活,再也想不起她……
一种被抛弃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你……你太过分了!”
她吸了吸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房间跑,“一年回来一次就一年回来一次!谁稀罕你回来!最好永远别回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傅长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愣了一下。
好像……玩笑开大了?
他把手中的文件随手放在走廊的柜子上,大步走到池愿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池愿正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压抑的抽噎声。
傅长渊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去拉被子。
“出来。”
“不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走开……去找你的大学同学玩去……”
傅长渊失笑,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那只将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小丫头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拉进怀里。
池愿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通通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怎么还哭了?”
他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温热,“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吗?”
池愿红着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抽抽搭搭地控诉:“你要是一年才回来一次,爷爷肯定会想你的……还有李婶,还有年糕……”
她把家里的人和狗都数了一遍,唯独没提自己。
“就只有他们想我?”傅长渊挑眉,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那你呢?池愿,你不想我?”
池愿咬了咬嘴唇,别过脸不看他:“我……我也想。”
“笨蛋。”
他抬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A市离这里高铁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