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渊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有些凌乱的刘海和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两秒。
“吃饭了吗?”他问。
“没、没有。”池愿老实回答,“刚从办公室出来。”
“为什么去办公室?”
这简直是死亡提问。
池愿要是说“因为上课讲话被罚”,肯定会被傅长渊念叨。要是说“因为打江淳一被罚”,听起来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就……刘老师找我们有点事。”
“我们?”
傅长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目光再次越过她,冷冷地刺向不远处的江淳一。
江淳一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正宫抓包的小三,浑身不自在,干笑两声:“那个……学长好!我是池愿的同桌,我叫江淳一。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先撤了!池愿,食堂见!”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速度快得像是有狗在后面追。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长渊转身离开,池愿跟着他下了楼梯。
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长渊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池愿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小白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她一边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一边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真的很冷。
比平时还要冷上好几度。
侧脸线条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低气压。
“那个……哥?”池愿试探着开口,声音软软的,“我们去哪吃啊?”
傅长渊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啊?回家?”池愿愣了一下,“可是阿姨中午不一定做了饭啊,爷爷不知道在不在家……”
傅长渊没理她,径直走向停在校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
明明走路就可以回去,司机老陈竟然在那里等着,见两人出来,他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池愿只好乖乖地钻进车里。
车厢里开着冷气,温度适宜,但池愿却觉得比平时冷了几分。
傅长渊坐在她旁边,一上车就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池愿缩在角落里,抱着书包,大气都不敢出。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是不是哪里惹到这位大少爷了。
暑假的作业?应该不是,他都帮她写完了。
刚才在走廊上?可是她也没干什么啊,就是和江淳一说了两句话……
难道是开学综合症?
池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高二学业繁重,傅长渊又是学生会主席,肯定压力很大,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想通了这一点,池愿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作为贴心的小棉袄,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抚一下哥哥受伤的心灵。
于是,她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递到傅长渊面前。
“哥,吃糖。”
傅长渊动作一顿,侧过头,垂眸看着递到嘴边的奶白色糖果,又看了看一脸讨好的池愿。
“不吃。”他冷淡地拒绝,重新看向手机。
“吃嘛吃嘛,很甜的!”池愿不死心,把糖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吃了心情就会变好哦!”
傅长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眼底的寒冰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傅长渊眸色微暗,舌尖卷走糖果,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哥,你今天怎么会来初中部啊?”见他吃了糖,池愿胆子大了起来,好奇地问,“你不是说高中部和初中部食堂不在一起吗?”
傅长渊嚼碎了嘴里的糖,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路过。”
“路过?”池愿一脸狐疑,“可是高中部在东边,初中部在西边,怎么路过也路过不到这儿啊?”
傅长渊关掉手机屏幕,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池愿,你的物理知识要是能像你的废话这么多,也不至于考年级第二。”
傅长渊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并且把第二远远落在后面,按理说他早就可以连跳几级的,可是始终按部就班。
池愿读小学时跳过一级。现在她经常年级第一,但成绩并不稳定,和后面几名分数相差不大,偶尔发挥失常,考第二或者第三,甚至会第五第六。
池愿:“……”
人身攻击!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她气鼓鼓地别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决定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傅长渊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想吃初中部食堂的糖醋小排。”
“啊?”池愿惊讶地转过头,“哥你也喜欢吃?真的很香!那个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