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动,将苏岑从混乱的梦中拽出。
棉白被团里伸出只手,将桌上震动的手机捞进去。
一连十条信息,还没拿起手机,听这串密集的震动,她就知道是谁:
喻不爱吃鱼:【岑岑】
【别忘了】
【你最近找个时间】
【去双桥云河】
【[邮件截图]】
【昨晚跟你说的齐淮的第二封邮件[引用]】
【截图上有地址和电话】
喻妗发消息的风格,正如她自己所说,就像她最讨厌的男人,又短又话多。
苏岑快速回了个OK。
昨天齐淮的采购邮件后,紧跟一封邀请函,是邀请画家“今山”老师的。
请她“方便时莅临双桥云河,为公司新办公空间的艺术陈设提供专业意见”。
理由得体,也是画家常见的顾问工作,她当时便应下了,想着等画展余忙过去再安排。
喻妗又发了几条链接来,是苏岑这几日和观展观众的合影:【看!评价都特好!咱们趁热打铁,给你约个正式的媒体采访吧?】
苏岑指尖悬停屏幕上方。
更多曝光意味着更多关注,也意味着她与小金那场心照不宣的“合作”,需要更谨慎维系,而且她不愿她的过去……
但画展的热度需要延续,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最终敲下一个字:【好。】
那日小金女友相关的热搜虽然很快下榜,长尾的涟漪却持续扩散。
不少好奇的粉丝专程来到画展,想亲眼见见这位传闻中的“嫂子”。大多数人是善意的,胆大的礼貌上前求合照,苏岑也都一一配合。
现在的舆论风向一片向好,她也得趁着这场戏还没落幕,尽快带小金回家,把家里那关过了。
躺了会儿,意识清醒些,苏岑记起今天是周日,中午约了陆乾吃饭,即刻起床洗漱。
最终选择的餐厅是喻妗推荐清单里离她家最近的一家——怀鳍,一栋三层的独栋日料别院,以环境私密著称。
人均一千,在她眼下的预算里,是能拿出的最高诚意。
她昨晚将地址时间发过去,对方干脆回了个【好】。
出门前,她打开电脑忙了一会,将她的个人基本情况,身高、体重、住址、工作情况、车型号、饮食偏好等整理成份简历似的清单,发给金仲森。
金仲森回了个金毛叼住信封表情包:收到。
说稍晚点把自己那份发来。
既是老同学吃饭,便不必太过正式。苏岑画了个淡妆,白色针织衫搭驼色外套,宽松的牛仔裤,长发用一支乌木云纹簪子低挽成髻,清爽出门。
抵达餐厅,她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服务生掀开长暖簾,躬身迎她入内。
室内是侘寂风的幽玄美学,光线被精心控制在一种深邃的朦胧里,无窗的设计营造出绝对的私密与静谧。
“苏小姐是吗?您朋友已经到了,请随我来。”
已经到了?苏岑有些意外,跟随服务生乘电梯上到三楼。
穿过枯山水置景,鹅卵石小径曲径通幽的昏暗走廊,最里的包厢门被拉开。
陆乾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今日未着西装,一件修身的黑色半高领针织衫,隐约勾勒出肩臂流畅的线条,袖子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紧实有力的腕骨。他闻声抬眼,随即起身,简单的黑色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来了。”他声音平稳。
“我请你吃饭,还特意选了我家附近,结果让你等,太不好意思了。”苏岑步入下沉式的榻榻米包厢,在他对面落座,“点过单了吗?”
陆乾将一张点单确认条推过来,“提前点了几样,不清楚你吃没吃早饭。”
“还没,正好饿了。”他的周全反而让她生出些许拘谨。
她扫了眼单子,没细看,想来是他按自己口味点的,便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那我们再加些。你有什么忌口或过敏吗?”
“没有。”陆乾自然地执起青瓷茶壶,为她斟上温热的玉露绿茶,氤氲的蒸汽带着甘甜清香。
苏岑点了些刺身后,在寿司这一页略有犹豫。
服务生适时推荐:“我们的招牌是这款,烤焦糖苹果片鹅肝寿司,两位可以试试。”
苏岑正想婉拒,陆乾已先一步开口:“还有别的推荐吗?这款吃不了。”
苏岑问:“怎么?你芒果过敏?”
陆乾从菜单上抬起视线:“不是鹅肝过敏么,你。”
鹅肝过敏?
苏岑微怔。
对鹅肝过敏的人在人群中极其罕见,苏岑是其中之一。
她对鹅类制品严重过敏,幼时误食便全身起疹,此后家中严格忌口,成年后也从未碰过。知道的人极少。
“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问。
“不记得了,可能高中吃火锅,你说过一嘴,就记住了。”陆乾喝了口茶,语气平淡,“记性太好。”
苏岑顺杆上夸他:“不愧是学霸。”
原来之前那几次火锅聚餐,他也去了,她甚至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