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闹嬉笑,话题揭过。
苏岑并没对喻妗说百分之百的实话。
她找陆乾当她的模特,其实原因并不止于此。
而这些年持续画他的人体素描,说实话,一半是出于某种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惯性。另一半,其实开始于一个意外的误会。
小洋楼外的路灯闪了闪,苏岑瞥见,像是看到了高中时教室窗外那盏总闹罢工的老路灯。
记忆中的光线渐暗,闪烁,最终像一支残烛,被十一月晚秋的凉风“噗”地吹灭。
苏岑抬头看了看黑黢黢的灯罩,低下头,把胸前的书包转到面前,掏出一只小手电,照亮脚下的鹅卵石小路,加快前进。
脚下这条,是高二教学楼后方通向学校后门的小径,她每晚下自习都走这里。路灯总坏。
道路两旁树影森森,遮天蔽月,一旦没了光,便伸手不见五指。
这条路走的学生很少,因为湖市一中的后门连通着职业技校的大门,大家都宁愿绕远走前门,以免倒霉被“上供”。
苏岑不怕黑,也不怕人,但她怕鬼。
都说人比鬼恐怖。笑话,世上怎么可能有比鬼更吓人的东西。
这手电她最近月余没用,似乎掉电了,灯光越来越暗……她心渐渐提起。
光柱顽强闪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
她的脚步猛地一滞。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
头皮瞬间发麻一路窜至脊背。
她对这条路烂熟于心,后半程几乎是从小树林里“飞”出来的,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猛地“弹”到了后门的保安岗亭。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而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也终于消失了。
“学生仔,慢点慢点,跑这么急做啥?”岗亭保安大叔透过窗户劝她,“后面又没人追你。”
苏岑又心脏倏地一听,揪着心往后看了眼。小树林入口空无一人,黑不见底,松了口气:
“大、大叔……路灯又坏了。”
“行,我记一下待会去看看。你这学生仔不错,每次灯坏了都是你第一个来报备。”
保安大叔低头登记着,嘟囔,“然后就是另一个男生学生仔,每次打电话去催教务处修,我看你俩都快成我这儿的报修流程了。”
等他再抬头,窗外的女学生早已走远,只剩一个匆匆的背影。
苏岑不喜欢在校门口上车,所以张叔总在后门巷子的巷口等她。她出门右拐在后巷走个几百米,就能看见打着双闪的迈巴赫。
然而今天她行至一半,几道杂乱的脚步声便迎面而来,堵住去路。
苏岑平视,扫过他们一行五人,挑染的头发在昏黄灯光下凑成扎眼的红橙黄绿蓝。
黄毛歪着头:“嘿,美女,一个人回家呢?”
红毛女生嗤笑:“人家可不是一个人,每晚都有豪车和司机等着。”
蓝毛抱着手臂:“可惜啊,我们五个人往这儿一站,那司机恐怕看不见你咯。”
苏岑蹙眉:“你们有点眼生。”
橙毛男上前一步:“我们这学期刚转来的,怎么,有意见?”
苏岑摇头:“没有。你们要多少?”
绿毛女笑着推她一把:“有多少就拿多少,废话这么多。”
黄毛补充:“只要现金,不要卡和手机。”
苏岑便把钱包里所有钱都拿出来,一共1245元,递过去。
“我可以走了吧。”
说着,想从侧面绕开他们。
黄毛男子横跨一步,再次拦住,“诶,我们说了只要钱吗?万一你走了报警怎么办。”
完了。苏岑心里一沉,这黄毛比之前那几波都有脑子。
黄毛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得留点你的把柄,让你不敢报警啊,对吧?”
苏岑皱眉,心里紧张起来,“你想干嘛。”
黄毛看了眼旁边更幽深小巷,使了个眼色。
红毛踮脚,扯下她的围巾,丢到一旁。蓝毛男即刻欺身逼近。
苏岑步步倒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粗糙的砖墙,无处可躲。
红毛女生又靠近,示意高个蓝毛摘下苏岑的帽子,丢给绿毛。
“这么漂亮的女生,应该不想自己的私密照被贴得学校里到处都是吧。”她漂亮的脸蛋上浮起恶劣笑容。
苏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把她拖进暗巷,拍照威胁。
“啊——你们要做什么!救——”苏岑反应过来的瞬间开始尖叫,但下一秒,嘴就被死死捂住。
表面强装的镇定瞬间碎裂,心脏在胸腔里狂擂如鼓,这是她第一次真实地面对这种直接的恶意。
“叫什么叫!”红毛拉住她,却被她用力狠狠肘击打中肋骨,瞬间抱着肚子蹲下,骂了句脏话。
捂着苏岑的手松了,苏岑闭着眼尖叫,不管不顾地对着身前一顿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有的落到实处,有的挥空。
直到她的手腕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牢牢抓住,挣脱不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压得很低:
“苏岑,是我。冷静。”
几乎是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