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丝丝。
白茯苓并未注意到那道来自角落的、过于长久的注视。她正被苏见夏拉着,哭笑不得地听着她夸张的赞美,以及苏清欢邀功似的点评。宴会的喧嚣和密集的目光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寻了个空隙,她便悄然离席,走到了殿外廊下,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沉浮的云海和璀璨的星空,轻轻舒了口气。
晚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躁动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茯苓。”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茯苓回头,看见陆时衍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
“陆师兄。”白茯苓微微颔首。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云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茯苓,我们认识很久了,从那个世界,到这里。”
白茯苓心中微微一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没有接话。
“有些话,在我心里藏了很久。”陆时衍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耳根有些泛红,“我知道你一心向道,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过。无论在哪里,我都想陪在你身边。你……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话语真诚而直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茯苓沉默了一下。对于陆时衍的心意,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从未想过回应。她视他为重要的伙伴、挚友,是连接过去那个世界的重要纽带,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她的道心坚定,前路更是危机重重,容不下儿女情长的牵绊。
她抬起眼,迎上陆时衍期待又忐忑的目光,声音清冷而清晰:“陆师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们……终究是道友,是故友。我的道,不在儿女情长,望你理解。”
陆时衍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他似乎早有准备,并未放弃,语气反而更加执着:“我明白你的志向。但我可以等,也可以陪你一起走下去!茯苓,我……”
见他还要再说,白茯苓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她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情急之下,带着几分被逼问的小女孩心性,脱口而出:“你别说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不仅陆时衍愣住了,连白茯苓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一阵心虚。
陆时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干涩:“……是谁?”
白茯苓骑虎难下,眼神下意识地四处游移,正好瞥见不远处,廊柱阴影下,那道孤高清冷、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白色身影——正是出来透气(或者说避开喧嚣)的沈清辞!
电光火石间,她几乎是未经思考,抬手就指向那个方向,为了增加说服力,甚至故意抬高了音量,带着一丝赌气和强调的语气:
“他!我喜欢他!他比你帅,行了吧!”
纤纤玉指,不偏不倚,正对着刚刚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面无表情转过头来的沈清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时衍的表情彻底僵住,愕然地看着沈清辞,又看看一脸“破罐子破摔”表情的白茯苓。
而被无辜指中的沈清辞,显然也没料到这飞来横祸。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即,在月光和廊下灯火的映照下,那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并且那红晕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虽然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和瞬间绷紧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白茯苓在指出去的瞬间就后悔了,尤其是对上沈清辞那双仿佛凝结着冰碴子、又带着难以置信神色的眸子时,一股巨大的羞窘和心虚猛地涌上心头,她的脸颊也“轰”地一下变得滚烫,瞬间染上了晚霞般的绯红,与她一身清冷的蓝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要命的是,刚才她为了“气势”音量不小,这角落的动静已然吸引了附近几个也在透气闲聊的弟子的注意。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万宝峰新晋女神白茯苓,指着玉衡峰冰山沈清辞,大声“告白”?而沈师兄……居然脸红了?!白师姐也脸红了!
空气死寂。
沈清辞深深地看了白茯苓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愕,有恼怒,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几乎是带着点仓促的意味,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陆时衍看着脸红得像煮熟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白茯苓,又看看沈清辞消失的方向,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苦涩的叹息:“……原来是他。”他深深地看了白茯苓一眼,眼神复杂,“我……我不会放弃的。”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白茯苓独自站在原地,感受着脸颊滚烫的温度和周围弟子们探究、震惊、八卦的目光,简直欲哭无泪。她的一世清冷形象……全毁了!
第二天,整个青云宗都炸开了锅。
“惊天大消息!万宝峰白师姐心仪玉衡峰沈师兄!庆功宴上当众告白!”
“真的假的?白师姐亲口说的?还说沈师兄比陆师兄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