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中不再喷涌雾霭,反而开始渗出清澈的、类似泪滴的液体——那是守护灵最后的净化。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足五息。
两人背靠着背,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皇甫雪的衣襟,独孤冷的右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与沉重。
“混沌原点对这些‘混杂污染体’的克制力,超乎预期。”皇甫雪内视己身,能感觉到原点在吸收那点能量本源后,内部的微型虹桥虚影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且对周围环境的“解析速度”加快了约百分之三,“但消耗也很大……刚才那一击‘归元’,抽掉了我剩余本源的一成。”
“太初定义在此地有‘环境加成’。”独孤冷的声音沙哑,“这个位面本身就是无数破碎法则的堆砌,我的‘定义’更容易切入法则层面的博弈。但反噬也更剧烈——我刚才定义‘环境加持无效’,相当于短暂否定了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之一,神魂差点被反冲震散。”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伤口处的时钟齿轮虚影虽然静止,但银白色的本源光点仍在流失:“而且,这里的‘法则熵增’在持续污染一切伤口。不尽快找到净化方法,这条胳膊迟早会变成‘不断倒流的时间陷阱’,最终把我整个人拖进去。”
没有时间休整。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皇甫雪蹲下身,用混沌原点的力量小心包裹住那粒暗灰色结晶,将其封入一个临时制作的法则隔离盒——这东西是剧毒,但或许也是了解此地污染本质的关键样本。
独孤冷则剑尖轻点地面,银白色的太初之力如涟漪扩散,感知着方圆十里内的“信息流”。他闭目三息,猛然睁眼:“西北方向,三千七百步左右,有强烈的‘虹桥共鸣’残留波动,强度至少是其他区域的百倍。而且……那里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个,是有组织的、完整的生命体,不是残骸。”
“圣域?魔渊的先锋?还是科技文明的侦察单位?”皇甫雪将隔离盒收起,看向掌心。
混沌原点此刻正微微发热,内部那微型虹桥虚影的尖端,清晰无误地指向独孤冷所说的方向,并且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闪烁——那是“同源吸引”的信号。
“可能都不是。”独孤冷回忆起观测者最后传输的信息碎片,“观测者提到过,虹桥断裂时,有一些文明正好在‘桥上’,或是依附虹桥能量生存的特殊族群。他们未能逃回自己的世界,也没有死在断裂冲击中,而是随着虹桥基座一同坠入了这个原点位面。如果还存在幸存者……”
“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万古的遗民。”皇甫雪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要么极度孱弱,靠躲藏苟活;要么……极度危险,已经进化成了适应此地的怪物。或者,两者兼具。”
“我们需要情报,也需要一个能暂时抵挡法则侵蚀的据点。但必须万分谨慎。”独孤冷撕下另一段衣襟,重新包扎伤口,这次他动用了更精密的太初定义,将伤口暂时“封印”在时间静止状态,“从现在开始,每一次遭遇都可能是致命的。这里的‘危险’不止来自敌人,更来自环境本身。”
两人收敛了一切外放气息。独孤冷以太初之力覆盖体表,模拟出“时光流沙”的波动特征;皇甫雪则引导混沌原点散发明暗不定的微光,伪装成一块在熵增环境中常见的“法则结晶残骸”。
他们如同两道融入背景的影子,在巨大的、沉默的、承载着无数文明墓碑的石碑林中穿梭。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有些石碑已经被彻底侵蚀,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每隔几息就会抽搐般震动,喷吐出小型的、畸变的守护灵残骸——那些残骸比之前遇到的更弱,也更疯狂,如同饿鬼般在碑林中游荡,吞噬着空气中飘散的“存在感碎屑”。
有些石碑则保持着诡异的“活性”。他们经过一座半透明的、内部封印着某个海洋文明最后城市的石碑时,看到城市中央的祭坛上,一个祭司打扮的身影正在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神隔着石碑与他们对视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无法理解是绝望还是嘲讽的弧度。
还有些石碑,在感知到混沌原点的气息时,会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那不是攻击,更像是求救。光芒中传递出断续的、跨越语言障碍的直接意念:“带我们……离开……”、“文明……不该终结……”、“记录……必须传承……”。但当他们试图靠近,光芒又会迅速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或是……恐惧着什么。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窥视”。
不止一次,独孤冷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隐蔽的、充满恶意的目光。那些目光来自石碑的阴影深处,来自时光流沙的漩涡下方,甚至来自某段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的“历史片段幻影”中。目光的主人没有现身,只是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评估着、等待着。
有一次,皇甫雪胸前的混沌原点突然剧烈闪烁预警。她毫不犹豫地向左侧扑倒,几乎同时,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时光流沙突然“凝固”,化作一只透明的、由无数时钟齿轮组成的巨手猛地抓握!一击不中,巨手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段回荡在神魂中的、冰冷的机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