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厉劫生猛地攥紧手中黑子,语气狠厉如裂帛,“待到轮回之地遭劫、后土殒命,六界看清他的狼子野心,纵使他不愿染指血海,也必须要他接下这盘棋!”
“而后,撼天那边,我便以保全妖族、共抗外敌的仁举相邀,逼他不得不合盟。”玉帝指尖白子落下,布下合纵之局,眼底闪烁着掌控全局的笃定,“如此一来,六界便可形式归一,纵使人心不齐、各怀异心,也无碍大局——至少表面上,我们已能凝聚全力,共抗天外之敌。”
玉帝沉下心分析局势,指尖白子稳稳落在棋盘,加固防御,“他们暂无把握拿下其余五方势力,怕逼急了引火烧身,遭五方合围。”
“正是如此。”厉劫生颔首,玉帝已执起一枚白子,骤然落进他一片黑子阵型之中,破局之意昭然若揭,“那我便逼你们打我。”他眸色锐利如锋,“最后趁机登临六界共主之位,唯有手握全局,方能与天外人相抗,搏这一线生机。”
“乱世用才不用德,世人渴望的明主,从来非贤非仁,而是能定鼎乾坤的强者。”
厉劫生指尖黑子连环落下,如铁壁合围,将那枚破局白子牢牢困在中央,“可他们不会服你。”短短五字,直指核心。
玉帝面无表情,眼底却翻涌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服,便打服。”语气平淡,却透着杀伐决断的狠厉,“德者以德化之,暴者以暴制之,若冥顽不灵,不堪所用,除之便是。”
厉劫生定定望着眼前的玉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了然。
眼前之人,早已褪去所有掣肘,兼具阴险毒辣与多疑善断,将世人生死、六界沉浮尽皆视作棋子,已然具备了天下共主该有的一切特质——冷酷、果决,且掌控一切的绝对意志。
厉劫生忽然收住落子的手,抬眼望向玉帝,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对了张兄,敢问于棋道之中,何为君子?”
玉帝指尖仍搭在白罐沿,眼帘半阖,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观棋不语,执棋不为一隅而失全局。”
厉劫生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沉凝散去大半,似卸下了千斤重担,轻笑出声:“那便对了。”
他抬手拂过案面,语气洒脱却暗藏锋芒,“我本就非君子,自不会以君子之规束缚己身,今日只依棋道行事,不问其余。张兄,你失小义,我失大义,还望张兄记住自己的话。”
说罢,他起身离座,缓步走到一旁那局尘埃落定的死局前。
目光落在被白子层层锁死在边角、连喘息余地都无的唯一一枚黑子上,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探向棋盘对角最远端——那是先前封死黑子所有退路的关键白子。
他将这枚白子拾起,换了一枚黑子落下,原本孤绝无援的角落,此刻便有了两枚黑子并立。
旁人看来,这步棋荒诞至极:两枚黑子依旧陷在白子重围里,周遭空无友军,不过是多了一枚无济于事的同伴,死局依旧是死局。
可在玉帝与厉劫生这等执掌乾坤的布局者眼中,局势早已天翻地覆:这两枚黑子看似微弱,却如两把精准楔入的尖刀,一守一隅,一牵全局,凭借对角呼应的暗势,竟隐隐形成合围之态,将原本固若金汤的白棋壁垒尽数圈入棋局,绝境之中,硬生生逼出了逆转乾坤的生机。
厉劫生转身之际,恰见玉帝指尖已拈起两枚棋子。一枚莹白温润,刻着细微的莲纹,正是代表如来的棋子;另一枚色泽沉敛,透着古佛禅韵,是代表燃灯古佛的棋子。
他目光凝注间,玉帝已收回拈着燃灯古佛棋子的手,只留如来那枚在指尖。
随即,指尖微沉,将这枚代表灵山之主的棋子,稳稳落回棋枰之上,恰好嵌在先前预留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