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赵志刚略带喘息的抱怨:“姐夫,什么事啊这么急?我一路飙车回来的……”他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父亲和姐姐凝重的脸色,以及姐夫张立军那严肃得吓人的表情,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意识到可能真的出了大事。
“回来了?进书房说。”老张没有多余废话,直接起身,率先走向赵老爷子的书房。赵志刚和老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默默跟了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法律和刑侦书籍,墙上还挂着老爷子当年立功受奖的合影,充满了老公安的气息。老张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三人落座,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赵志刚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姐夫,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
“跟你个人没关系。”老张打断他,目光扫过小舅子和岳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你们听完,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说,包括妈和小娟。”
他这番开场白,让赵老爷子和赵志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张开始用尽可能简洁、又能让他们理解的语言,描述起汉东省目前高层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他从沙瑞金空降汉东意图整顿吏治,讲到李达康在京州的强势经营以及与赵立春的旧日纠葛,再点到光明峰项目可能涉及的巨大问题和京城某些家族的影子……他没有提及宁方远的名字,但提到了祁同伟厅长是偏向沙瑞金书记一边的,而这场斗争的核心焦点,目前就集中在光明区!
赵老爷子和赵志刚听得目瞪口呆,如同在听天书一般。省委书记、省长、京城家族……这些名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和抽象。赵志刚在光明分局,能接触到的最高领导就是分局长程度,连之前如日中天的丁义珍副市长,他都排不上号去汇报工作,更遑论沙瑞金、李达康那个级别了。他们日常处理的都是辖区内的治安案件、邻里纠纷,何曾想过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竟然卷入了如此高层的生死搏杀?
“姐……姐夫,这……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赵志刚声音有些发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就像池塘里的一条小鱼,突然被告知海洋里正在爆发一场决定所有水生生物命运的大海啸,那种渺小感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赵老爷子毕竟阅历丰富,虽然同样震惊,但更快地冷静下来,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盯着女婿:“立军,你说这些的意思是?”
老张知道必须摊牌了,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祁厅长担心,你们分局的程度局长,立场不稳,可能会倒向李达康那边。一旦如此,他很可能利用手中的权力,调动分局的警力,去干扰、破坏省里对光明峰项目的调查,甚至制造事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志刚:“祁厅长的意思,需要有人在光明分局内部,盯死程度的动向,盯死分局的警力!确保他们不能乱来!起码,在关键时刻,要能掌握情况,甚至……要有能阻止他们乱来的力量和手段!”
赵志刚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让他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局长,去监视一把手局长,还要准备在必要时对抗?这……这简直是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这太危险了!程度在分局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我……”赵志刚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抗拒。
“危险?”老张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残酷,“你以为不参与就不危险了吗?我告诉你们,现在整个汉东,尤其是光明区,已经没有安全区了!这场斗争,必须有一方倒下才会结束!”
他开始分析利害,将祁同伟那套理论用更直白的话说了出来:“我们要做的,不是明着站队去冲锋陷阵,那样死得最快!我们要做的,是暗中掺一手,确保李达康代表的那方势力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既不被他们当成首要攻击的靶子,又能在最终胜负已定、论功行赏的时候,有资格分到一杯羹!”
老张抛出了最大的诱饵,目光紧紧盯着赵志刚:“祁厅长亲口承诺,这件事如果办得漂亮,等风平浪静之后,光明分局局长的位置,或者省厅某个重要处长的位置,给你留着!”
这话如同惊雷,在赵志刚耳边炸响!分局局长!省厅处长!这两个位置,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开始冲击他内心的恐惧。
赵老爷子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他当然明白这两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看着两人脸上交织着的震惊、恐惧和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老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必须再加上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码。他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你们以为我想冒险吗?我告诉你们,我们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指着自己:“我的前途,早就跟祁厅长绑死了!一旦祁厅长他们输了,我这个刑侦总队长,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调到某个闲散衙门坐冷板凳,提前养老!”
他又指向赵志刚:“而我一旦失势,你以为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