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京州市委大楼灯火通明。李达康的专车急刹在大楼门前,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进电梯,连秘书小金都差点跟不上。电梯上升的几十秒里,他不停地用手指敲击着扶手,那节奏快得像是要敲出一首进行曲。
会议室里,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和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已经等候多时。见李达康进来,两人立刻站起身。
"李书记。"两人异口同声。
李达康没理会他们的问候,直接走到会议桌前,将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怎么回事?五个亿的管道维修款,弄哪去了?"
孙连城喉结滚动了一下:"李书记,这笔钱...这笔钱到账的时候,区长还是丁义珍..."
"又是丁义珍!"李达康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这个王八蛋阴魂不散了是吧?跑到国外还要给我惹麻烦!"
赵东来悄悄瞥了孙连城一眼,两人都不敢接话。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李达康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片刻,李达康强压怒火,声音低沉得可怕:"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东来,你马上联系消防支队,对剩余两个城中村的管道进行全面排查,有安全隐患的立即停气,政府先行垫资抢修。"
赵东来迅速记下:"是,我这就安排。"
"孙连城,"李达康转向孙连城,"你负责成立专项调查组,我任组长,你和东来任副组长,彻查这五个亿的去向。要快,但也要细,每一分钱都要有交代!"
孙连城点头如捣蒜:"明白。我马上调集审计、财政的精干力量..."
"不要用区里的人!"李达康突然打断,"从市审计局直接调人,要生面孔。另外,所有调查材料只报我一人,严禁外泄!"
这个异常的指示让孙连城和赵东来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两人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还有,"李达康补充道,"对外统一口径:事故原因是管道自然老化,资金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回答。
"去吧,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初步排查报告。"李达康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把两人打发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后,李达康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他扯松领带,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金,"他叫住正要退出去的秘书,"丁义珍之前提过这笔钱的事吗?"
小金推了推眼镜,仔细回想:"没有明确汇报过。中福集团拿下城中村地块后,大部分对接工作都是直接和光明区委联系的,市委这边介入不多..."
李达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说,丁义珍刻意绕过市委?"
"这个...我不敢妄下结论。"小金谨慎地回答,"不过当时有些文件...没有走正常流程。"
李达康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摆摆手示意小金出去,然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五条人命。五个亿的资金。丁义珍,中福集团。这些词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最让他恼火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他李达康治下的京州,而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赵立春"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许久,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现在不是求助的时候,必须先掌握足够的信息和筹码。
站起身,李达康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远处爆炸现场的零星灯光,救援工作仍在继续。他的政治生涯何尝不是站在这样的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沙李配"...想到这个曾经近在咫尺的美梦,李达康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出了这样的事故,上面怎么可能还会考虑让他当省长?能保住现在的职位就不错了。
更糟糕的是,宁方远在常委会上当众揭出五个亿资金问题时的眼神——那分明是已经嗅到血腥味的猎人的眼神。作为常务副省长,宁方远分管经济和财政,对这笔钱的去向不可能一无所知。他选择在这个时机发难,显然是早有准备。
正思索间,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小金探头进来:"李书记,孙区长来电话,说在光明区财政局的账目里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李达康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接进来。"
电话中,孙连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李书记,我们发现那五个亿在2019年12月3日转入了一个叫''光明新城基础建设基金''的账户,这个基金的审批人是丁义珍,但..."
"但什么?"李达康追问。
"但资金转出记录显示,三天后就有两亿转到了一个离岸账户,户名是...是赵瑞龙控制的一家空壳公司。"
李达康握电话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证据确凿?"
"千真万确。银行流水、转账凭证都在,丁义珍亲笔签的字。"
"好,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李达康强作镇定地挂断电话,然后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好一个丁义珍!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五亿的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