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府的观礼大殿内,檀香早已凝固在紧张的空气里。
数十丈高的光幕上,原本清晰的神山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淡化。
天之境的道韵如退潮般消散,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粒子,像被狂风撕碎的锦缎。
负责维持光幕的修士额头渗着冷汗,高声通报:“诸位大人!”
“天之境空间壁垒正在崩解,最多半个时辰,所有考生都会被强制传送出来!”
这话像一颗火星丢进了油桶,原本还算克制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
大殿两侧的席位上,各方势力的代表都坐不住了,有的前倾身体死死盯着光幕,有的低声与身旁人交换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法器,连呼吸都比先前粗重几分。
道宫的青羊长老猛地攥紧了拂尘,雪白的拂丝被捏得变形,他身旁的弟子能清晰看见长老指节泛白。
“邪冥魔皇体,自古便是人族祸根。”
青羊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当年魔皇乱世,多少宗门覆灭?”
“如今赵倾颜不仅身怀此体,还能与先天道胎共存,完美掌控魔性——此等异类,必除之!”
他对面的佛门普济住持捻动念珠的速度快得惊人,佛号念得含糊不清,眼底却没半分慈悲:“阿弥陀佛,此体染污天道,留之无益。”
“赵晏身怀帝兵与三把造化神剑,更是气运过盛,需加以引导,莫让其走上歪路。”
殿内其他顶尖道统的代表也纷纷开口,语气一个比一个尖锐。
紫虚仙宗的云游子长老捋着山羊胡,丹凤眼眯成一条缝:“我紫虚仙宗的镇派仙镜早已照出,邪冥魔皇体现世,必有大乱。”
“今日若不除赵倾颜,他日东荒生灵涂炭,谁来担责?”
“还有赵晏的造化昼夜剑!”
焚天宫的赤阳护法一拍桌案,火焰纹的甲胄泛着红光,“造化四神剑本就是上古至宝,岂能落入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他连帝兵都有,未成大帝便手握两柄帝兵底蕴,这是要断我等道统的前路!”
浩然书院的白衫学士推了推玉冠,看似温文尔雅,话却字字诛心:“赵晏行事张扬,斩杀沧澜时动用帝影,已是越界。”
“此等天骄若不加约束,日后怕是连天道都要受他摆布。我浩然书院愿牵头,共讨此二人。”
这些势力你一言我一语,看似义正辞严,实则眼底的贪婪与杀意藏都藏不住。
大殿主位附近,轩辕肃一直沉默地看着光幕,玄色帝袍上的龙纹在光影下忽明忽暗。
忽然,他指尖的一枚传讯玉符微微发烫,莹白的灵光一闪而逝。
轩辕肃脸色微变,抬头看向站在光幕前的两道身影,“傲清、宝宝,还有峰儿、瑾儿,随我来。族中老祖有要事相询。”
轩辕傲清正死死盯着光幕边缘的光粒子,赤金帝袍下的灵力早已蓄势待发。
她比谁都清楚,赵晏出来后必然要面对这些豺狼虎豹,她必须第一时间护在他身边。
听到父亲的话,她猛地回头,凤眸含着怒火:“父亲!赵晏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此刻我怎能离开?”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女帝独有的强势:“赵倾颜的体质被众人觊觎,赵晏的神剑帝兵更是招人眼红。”
“这些人磨拳擦掌,就等着他出来发难。我若走了,谁来镇住场面?”
轩辕宝宝也转过身,银色半脸面具遮住了她大半神情,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
她的语调依旧像忘川水般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根据玄帝遗训,天骄归境时需有皇族嫡系镇场,避免冲突提前爆发。”
“我与她留下更稳妥。”
她说着,右手轻轻按在腰间的风吟刀上,风系灵力已在指尖凝成细不可察的气旋。
轩辕肃皱起眉,玉符还在掌心发烫,显然老祖的指令十分紧急。
他刚要开口,站在一旁的三皇子轩辕瑾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身着月白色锦袍,面容温和,语气带着几分圆滑:“长姐,脉首,父亲也是奉命行事。”
“老祖问话定然重要,但也不会耽误太久。”
“现在离考生出来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去去就回,最多十分钟,绝赶得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有父亲在,老祖那边也能帮我们说几句。”
“真要是耽误了赵晏公子的事,我们谁也不好受不是?”
轩辕肃见有人打圆场,顺势点头:“瑾儿说得对,十分钟足矣。
“老祖的话不能违,速去速回。
”他的目光扫过轩辕傲清和轩辕宝宝,带着几分催促,也有几分隐晦的担忧。
老祖突然传唤,恐怕不止是问话那么简单,多半与赵晏和赵倾颜的事有关。
轩辕傲清与轩辕宝宝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顾虑与坚持。
轩辕傲清咬了咬牙,凤眸重新看向光幕,确认光粒子的消散速度没有加快,才沉声道:“好,就十分钟。若超时,我立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