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数组迅速调整,弓弦被拉至满月。
随着一片整齐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又一波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如同扑向城头的黑色蝗群,狠狠扎向那些探出垛口的身影和弩炮的射击孔。
城墙上载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金属撞击声。
但与此同时,艾文眼角的馀光敏锐地捕捉到,在城墙另一段相对平静的局域,黑洞洞的、闪铄着蓝幽幽金属光泽的枪管,正悄无声息地从不起眼的射击孔中探了出来,对准了下方正在冲锋的弗雷尔盾卫方阵!
那正是哈里森男爵寄予厚望的矮人训练出的——雷鸣枪手!
“大人,小心那边!”约翰立刻将盾牌挡住。
艾文示警的方向,城墙上一排原本不起眼的射击孔中,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之眼,死死锁定了下方正顶着弩炮箭矢艰难推进的弗雷尔盾卫方阵!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得如同夏日滚雷、却又带着刺耳撕裂声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不是弓弦的嗡鸣,也不是弩炮的咆哮,而是一种全新的、令人心脏骤然停跳的恐怖声响!
蓝色的火光在每一个射击孔中一闪而逝,紧接着,弗雷尔盾卫方阵最前方的几面塔盾,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不要害怕,继续前进!”弈时高举长剑,治愈神术,光辉落在重伤的盾卫身上,创口迅速愈合,苍白的面孔重新泛起血色,不远处被弩射塔射中的盾卫竟然又爬了起来,开始向前追上部队。
士气大沮!
哈里森男爵几乎要绝望了,敌军已经走到一半,好不容易撬开那些铁盒子,结果那些被雷鸣枪轰得血肉模糊的铁罐头,在弈时长剑挥洒出的柔和光晕中,怒吼着再次添加了推进的队伍!
不过他不会放弃的,他猛地一把推开身边惊惶的副官,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在神术光芒中重新站起的“铁罐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雷鸣枪手!装填!快!别让他们喘过气来!瞄准!给老子瞄准那些刚爬起来的!”
城墙上,那排闪铄着幽蓝金属光泽的枪管再次从射击孔中探出,带着死亡的气息。教官粗哑的咆哮夹杂在枪手们手忙脚乱的装填声中,“该死的!动作快!塞实火药!弹丸!不想被下面那些铁皮踩成肉泥就快点!”
“砰!砰!砰!砰!”
第二轮雷鸣般的齐射再次撕裂空气,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狂暴!蓝色的火光在射击孔中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带,灼热的弹丸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扫过弗雷尔的盾卫方阵!
“噗嗤!噗嗤!”
恐怖的撕裂声不绝于耳。随着越发接近,这一次,厚重的胸甲在足以撕裂重甲的弹丸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
数名刚刚被神术治愈、甚至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的盾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拳击中,猛地向后倒飞,胸甲被轰开巨大的破洞,血肉和碎裂的甲片混合着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士兵的视线。
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生机迅速流逝。
“稳住!保持阵型!”弗雷尔的吼声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巨大的塔盾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和灼烧的痕迹,他身旁一名亲卫的盾牌直接被轰穿,连同半边肩膀都化作了血雾。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呛得人喘不过气。
弈时的眉头紧紧锁起,魔法神箭!
瞬间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精准地没入一个刚刚喷吐出蓝焰的射击孔!
里面爆出一团混乱的火光和凄厉的惨叫,那处火力点骤然哑火!
然而,更多的枪口依然在喷吐死亡。
弈时脸色微沉,魔法神箭再次在他剑尖凝聚,但魔法灭杀的速度并不及雷鸣枪收割的速度。
魁斗架着的那架小型攻城梯撞上城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妈的!”魁斗怒吼,肩膀死死顶住剧烈震动的梯身,汗水混合着血污从他脸上淌下,“马上轮到你们倒楣了!”
三四米的高度并不高,甚至如果不穿铠甲,军队里的士兵能够直接攀越而上,不过上面还有上百个长戟兵和临时征召的长矛兵新兵蛋子守在城墙上。
魁斗巨大的身躯如同攻城槌般撞上城墙基座,震得肩甲嗡鸣。他粗粝的手掌死死抠住梯子顶端的包铁横梁,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青筋在黝黑的手臂上如蚯蚓般暴起。
“上!让老子爬上去!”他嘶吼着,脖颈涨红如血,硬生生将沉重的攻城梯又向上顶了半尺,铁橡木梯身与石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第一个士兵举着长剑,铁靴狠狠蹬在魁斗肩甲借力向上窜去。盔甲碰撞梯阶的金属刮擦声刺耳地响起。城垛后猛地探出几支长戟,闪着寒光的锋刃毒蛇般朝攀登者攮刺!
“他娘的哈里森!”魁斗抹了把脸,腥热的液体糊住了视线,他索性闭眼,全身肌肉贲张如铁,竟用肩膀扛着梯子又向上猛顶!梯子顶端包铁的钩爪终于死死咬住了垛口边缘的石砖!
弈时的目光如冰,越过血腥的攀爬点,精准捕捉到城墙另一侧正重新装填的雷鸣枪手。
剑尖再次亮起刺目的白光,比之前更加凝聚,空气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