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身上缠满了绷带，特别是左肩和肋下的伤口尤为骇人。她睁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感受到有人靠近，立刻凝聚起锐利的光芒，直到看清是沈宛，才稍稍放松。
“沈……沈姑娘……”黄灵儿的声音沙哑干涩，“我们……回来了多少人？”
沈宛心中一痛，拿起水碗，小心地喂了她几口，才低声道：“不足千人。”
黄灵儿闭了闭眼，英气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与自责。她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要起身：“陛下……陛下可安好？朝中……可有怪罪？”
沈宛轻轻按住她：“陛下安好，且力排众议，严词拒绝议和，决心死守南京。朝中虽有杂音，但陛下……并未怪罪我们。”她将朝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黄灵儿听完，沉默良久，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坚定，甚至比以往更甚：“好！陛下既有此决心，我黄灵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与南京共存亡！待我伤好……”
“待你伤好，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沈宛接过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兵要重新练，我的药要改良。这次我们见识了清军的厉害，也看到了自身的不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两个经历生死、性格迥异的女子，在这一刻，目光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与火焰。她们知道，前方的路依旧艰难，但她们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凭一腔热血或一门技艺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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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朱由检仔细翻阅着黄轩通过心神交流“口述”，由他亲自笔录下来的《精锐士兵训练手册（明军版）》。越是看下去，他眼中惊异之色越浓。这里面记载的训练方法，从体能、格斗到阵型、火器配合，乃至思想灌输（忠君爱国），都极为系统且切中时弊，许多想法闻所未闻，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黄轩，此物……真乃及时雨！”朱由检难掩激动，“若真能练成一支这样的精锐，哪怕只有千人，亦足可当万军之用！”
朱由检沉吟片刻：“史阁部要总揽全局，分身乏术。京营其他将领……经历此败，朕亦难完全信任。或许……等黄灵儿伤势稍好……”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黄轩表示同意，“她本身武艺高强，有带兵经验，而且经过这次失败，必然更能理解这本手册的价值。不过在她康复前，我们可以先让王承恩挑选一批绝对忠诚、底子好的小太监或者侍卫，由我暗中指导，先小规模试验起来？也算是一支奇兵。”
朱由检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就在一人一犬初步敲定训练计划时，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
“皇爷，外面有些……不好的风声。”
“讲。”
“坊间有流言，说……说皇爷您被……被‘神犬’所惑，不恤民力，固执己见，才招致北伐失利，如今又要强守南京，是欲拉全城百姓陪葬……还有，有御史正准备联名上奏，弹劾黄校尉与沈博士‘丧师辱国’，‘女流干政，有违祖制’……”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放在御案上的手微微握紧。黄轩也竖起了耳朵，心中冷笑：“果然来了，马士英、阮大铖这些家伙，动作还真快！”
阴云不仅笼罩在南京城头，更弥漫在朝堂与市井之间。真正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朱由检与黄轩，以及他们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即将面临内忧外患的双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