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之上妖气弥漫,愁云低沉,压抑而沉重。
巨大的蛇瞳睥睨着山下的芸芸众生,被它盯上的人,都只觉心口发闷,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
“叶叶天!”
沐月华手臂微微颤抖着,昨夜老宅里,叶天与自己布置计划的画面再度呈现眼前。
昏黄的烛火在漆黑的房间里摇曳,叶天端坐在阴影中,语气凝重地说道。
“沐老师,我有一种感觉,咱们都中套了。”
沐月华沉着脸,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巧合。”
慕凰儿没听懂两人的意思:“沐老师,叶天,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中套了,又是什么太过巧合?”
叶天看向慕凰儿:“慕小姐,你对巫术了解有多深?”
慕凰儿果断摇了摇头:“巫术并非我所学专业,只有一点大概了解。”
叶天笑道:“那为何你那日一眼就看出了张清师姐中了什么咒”
“因为吞灵术是极恶之咒,在巫术中名声响亮,只要稍加接触的就一定知”
慕凰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本就冰雪聪明,被叶天这么一点拨,立刻明白了各中关窍。
重黎是娆疆近些年来最杰出的巫修才俊,明明有的是更隐蔽的咒术可用,为何偏偏要给张清下吞灵术这种容易暴露身份的咒?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他要的就是被人发现,张清的事情与娆疆有关。
如此一来可以逼叶天来娆疆寻找解咒之法,二来也是给武陵源抛出一个信号,娆疆的事情或与巫蛊之争有关。
娆疆并非天人世家,而是一个王国。在没有得到直接请求的情况下,纵然他是浩渺天也不好插手别国党争的事情。
慕凰儿吞了一口唾沫,只觉自己似乎在迷雾重重之间,看到了一丝真相的光芒。
“他们的目的是叶天?”
叶天将小蝴蝶捧到两人面前:“更准确地说,他们的目的是小懒。
沐月华接过话头:“禹阖在娆疆凶名远播,它既是蛊圣天大人的心魔,也是娆疆百姓的梦魇。大祭司他们想用这条妖蛇来作恶,却苦于无法破开萤蛊结界,所以想利用小懒来救出蛇妖的躯壳。”
“那我们今夜岂不是在助纣为虐?”慕凰儿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沐月华安抚地看着慕凰儿。
“凰儿你别着急,虽说救出蛇妖躯壳这件事情我们的确是中了计,但至少我们手里有了对方想要的筹码,可以堂堂正正的上他们的赌桌了。”
慕凰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天:“你是不是已经有应对之法了?”
叶天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来总结一下,现在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总共有两件,其一:找到蛊圣天大人的下落,其二:就是把大祭司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你想利用禹阖的躯壳?”沐月华瞬间猜出了叶天的想法。
叶天笑道:“不错,既然他们这么看重妖蛇的躯壳,不如就用它当诱饵,把水里的鱼都钓出来吧!”
慕凰儿有些不安:“万一妖蛇躯壳真的被他们夺走怎么办?”
叶天道:“万一?没有万一,我就是要他们将妖蛇躯壳夺走。而且不光要夺走,还必须风风光光地夺走!”
沐月华微微握紧了拳头:“叶天,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叶天道:“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直到家里藏了老鼠,就是冒着柜子被砸破的风险,也必须把鼠窝彻底捣毁。否则让老鼠繁衍生息,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可要是妖蛇”
沐月华正想说什么,叶天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我说把妖蛇的事情交给我,老师你能相信吗?”
沐月华怔愣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公主,小心!”
一声惊呼将沐月华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此刻,半山腰上的巨蛇已经游动起巨大的身躯,朝上下扑来。
沐月华用力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找回了勇气。
叶天是个能创造奇迹的男人,既然已经选择了信任他,那就相信到底吧!
她猛扬起手臂,一枚金花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绽放出万丈光华。
正在追杀娆疆勇士的巨蛇被金光晃了眼睛,游动的躯体终于停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勇士们看着沐月华,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儿主心骨,齐齐跑了过去。
沐月华朗声喝道:“娆疆的子民们,还记得蛇妖禹阖给这片土地带来的灾难吗,还记得死在蛇口的先贤们吗?大山外边还有我们的亲人朋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拿起你们的武器,与这嗜血的妖兽殊死一战,娆疆儿女没有软骨头!”
娆疆民风本就十分剽悍,此刻再听沐月华这么一说,逃窜的勇士们瞬间停住了脚步。
是啊,娆疆是他们的家园,就算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蛇妖嗜血好杀,若是连他们都逃了,死的就会是他们的亲人、朋友。